第三十三章:目连救母(1/2)
白光吞没视野的瞬间,陈治耳边隱约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戏腔唱词,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待到白光散去后,他便立刻睁开眼,【破妄】在左眼中瞬间激活。
只见眼前是一片荒芜焦黑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极了凝固的血泼洒在画板上。
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从不知名的地方透下来,勉强照亮这片土地。
空气里更是瀰漫著硫磺和腐败混合的臭味。
望向更远处,还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佝僂扭曲的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那些身影大多瘦骨嶙峋,腹部却鼓胀如球,步履蹣跚,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
饿鬼道。
陈治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目连救母》的故事里,目连尊者的母亲青提夫人因生前吝嗇,不敬佛法,死后墮入饿鬼道,受无尽饥渴之苦。
而目连为救母,下幽冥,闯地狱,最终以佛法超度,使母亲得以解脱。
那么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是戏中的“饿鬼道”了。
“人都齐了?”
破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治转身,看见破军几人都站在不远处。
“我们几个是齐了。”
罗汉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李远不在。”
陈治闻言心头一沉。
按照原本的计划,第三场戏的关键在於“孝子救母”。
李远作为王婶的儿子,本该是这场戏的“主角”,是他们破局的核心。
按照计划,在这一场戏里,李远会选择跳出自己的“身份”,加入到他们当中来。
可现在李远却不见了。
“戏班子动了手脚。”
苗嵐咬牙道,“应该是他们知道李远和我们接触过,故意不让他进来。”
“或者……”
方欣瑜声音有些发紧。
“李远进来了,但在另一个『场景』里?”
陈治正要说话,天空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三响,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颤。
远处那些游荡的饿鬼身影齐齐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红色的天幕上,忽然绽开一道金色裂缝。
裂缝中,有光芒倾泻而下。
那光芒庄严、肃穆、带著某种不容褻瀆的威压。
光芒里,一个人影缓缓降落。
那人穿著锦绣袈裟,左手持著锡杖,右手托著钵盂,周身散发著一圈淡淡的金色佛光。
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宛若真佛降临。
但陈治看清楚了那张脸。
浓妆艷抹,眉眼上挑,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正是那个戏老板。
他竟还是扮成了目连尊者。
“尔等孽障——”
戏老板开口,声音恢宏如钟鸣,迴荡在整个饿鬼道中。
“生前吝嗇贪婪,不敬佛法,死后墮此饿鬼道,受无尽饥渴之苦。
今日本尊者途经此地,见尔等苦状,心生怜悯……”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陈治五人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里的“怜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戏謔的恶意。
“然饿鬼道中,尚有邪魔外道,假扮孝子,欲阻本尊者救母超度之行。”
锡杖向前一指。
“便是尔等!”
陈治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戏班子不仅不让他们提前入场,不仅不让他们补充状態,还要在戏里给他们安上“反派”的身份!
他们要扮演的,不是协助目连救母的“助力”,而是阻挠救母的“邪魔”!
“动手!”
破军反应最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但晚了。
扮成目连的戏老板根本不给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手中锡杖向地面一顿,口中高喝: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
每一个字出口,都化作一枚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旋转,然后朝著陈治五人镇压而下!
陈治只觉得一股浩瀚如山岳般的压力当头砸落。
他闷哼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
识海中气血值猛地下跌!!
【受到“佛言镇压”攻击,气血值-35】
【当前气血值:260/300】
“咳!”
身旁传来闷哼声。
陈治侧目,看见破军单膝跪地,长刀插进地面,勉强支撑著身体。
罗汉脸色发白,苗嵐和方欣瑜更是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只是一句话,就让他们五人全部受创!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战斗!
这“目连罗汉”,起码是二阶往上的战力!!
“邪魔外道,也敢在本尊者面前逞凶?”
戏老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中讥誚更浓。
他抬起右手,托著的钵盂中忽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收!”
钵盂倒转,对准五人。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陈治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著钵盂方向滑去,脚下焦黑的土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不能被他收进去!”
罗汉低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在五人面前展开,勉强抵挡住钵盂的吸力。
但屏障只支撑了三秒。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水纹裂纹蔓延,破碎后化作流水洒落一地。
罗汉也隨之喷出一口血,身形踉蹌后退。
“罗汉!”
苗嵐惊呼,想要上前治疗,但戏老板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只见一道金色弧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炸裂,焦土翻飞。
弧光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割得人脸生疼。
“躲开!”
陈治暴喝,手上蟠龙饮挥出,【力贯千钧】在瞬间激活!!
只见他拽住最近的方欣瑜向侧方躲闪,堪堪避开那道金色弧光的正面衝击。
但弧光擦过身侧的余波依然震得他气血翻腾,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
破军和苗嵐也各自闪避,但罗汉动作慢了半拍,被弧光边缘扫中左肩。
嗤啦——
深色长衫撕裂,左肩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罗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罗汉!”
苗嵐眼睛红了,双手绿光闪烁,毒虫从袖中涌出,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扑向戏老板。
但那些毒虫还未靠近戏老板身周三尺,就被他周身的金色佛光烧成飞灰。
“雕虫小技耳。”
戏老板轻笑,锡杖再指,“缚!”
金色佛光化作数道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缠住五人的手脚。
锁链收紧,勒进皮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咳咳……”
破军剧烈咳嗽,嘴角不断溢血。他试图用刀斩断锁链,但长刀砍在锁链上只溅起几点火星,锁链纹丝不动。
方欣瑜脸色惨白,她被锁链捆得最紧,几乎无法呼吸。
苗嵐还在试图召唤毒虫,但每次毒虫刚出现就被佛光净化。
罗汉已经昏迷,左肩伤口血流不止。
完了吗?
陈治咬紧牙关,脑海中疯狂运转。
不对!!!
一定有破局的方法……
戏班子给他们安上“反派”的身份,逼他们扮演阻挠救母的邪魔。但这场戏真正的核心是什么?
是“孝子救母”。
是李远救王婶。
可现在李远不在,戏老板自己扮成了目连。
他成了“孝子”,那他们要救的“母”是谁?
陈治猛地抬头,看向远处。
在饿鬼道的尽头,那片焦黑大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凹陷。
凹陷里,隱约能看见一个身影。
那身影佝僂、瘦小,蜷缩在凹陷底部,浑身散发著灰黑色的怨气。
怨气如触手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连接著一个饿鬼,那些游荡著的,腹部鼓胀的身影。
正是王婶!
而此刻,戏老板化身的目连尊者,正托著钵盂,一步步走向那个凹陷,
他似乎要“超度”王婶。
但目前的状况看,怎么样都不像是在“超度”,反而像是在將她当做“充电宝”一般给那些饿鬼们充电。
陈治忽然明白了。
戏老板要做的,是彻底“吞噬”王婶!
吞噬这场“宴席”中核心怨魂的力量,或者用以完成某种仪式!
必须阻止他!
但要怎么阻止?
锁链捆缚,佛光压制,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陈治的目光死死盯著戏老板的背影,脑海中闪过进入副本以来所有的线索,对话以及细节。
李远的话適时在耳边迴响:
“戏台下面……看戏的人……也分不清……谁在台上……谁在台下……”
台下人也是戏中人。
既然台下人可以是戏中人……
那台上人,是不是也是“观眾”?
陈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破妄】。左眼深处那簇幽蓝色的火焰疯狂跳动,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变化……
焦黑的大地褪去顏色,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金色的佛光变成流动的、粘稠的金色液体。
锁链变成一条条由腐败血肉构成的细线。
而在更远处,那些游荡的饿鬼,那些“观眾”,它们的本质在【破妄】视野中显露出来……
赫然是一团团扭曲的、由怨气和死气凝聚成的血肉体。
但它们身上,有一条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那些线从它们的身体里延伸出来,向上延伸,没入暗红色的天幕,然后垂落下来,连接在戏老板身上。
就像超大型的提线木偶。
戏老板扮演的“目连罗汉”正在操控它们,让它们扮演“观眾”,又同时扮演“饿鬼”。
就像是经费不足的剧组,让演员们“身兼多职”一般,
但反过来……
如果这些“线”能被切断,或者被反向操控呢?
陈治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身旁的破军和方欣瑜,也就是离他最近的两人。
“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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