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有些事不得不做(2/2)
他这种出身阉宦之后、被世家瞧不起的人,才有真正破局而起的机会。
乱吧。
越乱越好。
就在大將军府內人心惶惶之时,助军右校尉营中,消息也已经传了过来。
刘备端坐在案前,面前铺著洛阳宫城的布防图。
身侧,沮授垂手而立,眉头却已经紧紧锁起。
自家主公竟然要带兵前去阻拦大將军?!
私自带兵马前去逼近皇宫,这可是大罪!
“主公。”沮授率先开口,劝阻道:
“何大將军单骑入宫,不带一兵一卒,已是寻死之兆。”
“片刻之后,洛阳城必生大乱。宦官与大將军的部曲必然刀兵相向,城外丁原、董卓的边兵早已虎视眈眈,届时城门一开,便是滔天大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备,语气愈发恳切:
“主公,我部虽有可战之兵千人,城外还有之前带来的三百骑兵,但根基仍旧尚浅。”
“此刻最稳妥的上策,是闭营自守,整军待命,静观其变。”
“这朝堂之上,外戚、宦官、世家三方斗得越凶,死得越惨,这天下越乱,对主公而言,便越是有破局的机会。”
“您完全不必趟这浑水,更不必以身犯险。”
刘备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看向沮授,眼神平静。
“公与所言,备岂能不知?”
“此前数月,我身在洛阳,位列西园八校尉,却步步为营,不与何进同流,不与宦官结交,不与袁绍等世家子弟为伍,闭门整军,收敛锋芒。”
“为何?”
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城的方向:
“便是为了自保存身。在这洛阳城的滔天漩涡里,先保住这一线根基,保住这一千弟兄。”
“我深知,若无立身之本,纵有匡扶天下之志,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之前不做,是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等到能做事的那一天。”
沮授眉头皱得更紧:
“主公既知此理,为何此刻反倒要动?如今局势,一动不如一静,您就算去了,仅凭我部千人,也未必能挽回局面,反而会引火烧身,將之前数月的隱忍毁於一旦!”
“挽回?”
刘备转过身,看向沮授:
“我知道,何进此去,九死一生。我也知道,就算我此刻带著兵马赶过去,也未必能拦得住何进,未必能止得住这即將到来的大乱。”
“可我不能不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我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是大汉的宗室,是食汉禄、守汉土的臣子。”
“何进无谋,阉宦乱政,世家爭权,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可最终遭殃的,是洛阳城里的万千百姓!”
“一旦宫中生变,城门失守,西凉边军踏入洛阳,到那时,何止是洛阳大乱,整个大汉天下,都將分崩离析,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刘备走到沮授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公与,之前我不做,是为了自保存身,以待天时。可今日,天时没到,人事却不能不做。”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大汉社稷倾覆,看著百姓即將坠入水火,却只顾著自身安危,躲在营中,坐等渔翁之利。”
“那样的话,我刘备和那些爭权夺利、只顾私利的乱臣贼子,又有什么区別?”
沮授浑身一震,看著眼前的刘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可是主公……”
沮授还想再劝,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只剩满心的敬佩与担忧:
“纵然您心怀赤诚,可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啊。”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好处才去做,是因为本该如此。”
刘备抬手按在腰间的双股剑上,语气坚定:
“就算最终於事无补,至少我刘备,在大汉將倾之时,没有缩在后面。”
“传我將令!”
“属下在!”
门外的亲卫立刻躬身应声。
“即刻召集本部所有兵马,全员披甲持械,整军待命!隨我开赴宫中!”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