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与虎谋皮(二合一)(1/2)
洛阳城,太尉府。
自董卓带甲闯宫、软禁何太后与刘辩,將长乐宫宿卫尽数换成西凉军之后,这座原本的三公府邸,便成了整个洛阳城真正的权力中枢。
府门前甲士林立,连路过的公卿都要绕著走,唯有投效的官员、传递军报的亲兵,才敢踏近这道门槛。
一辆不算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身形不高、却目光如炬的男子。
守门的西凉军卒认得他,此人前不久跟著袁绍冲宫诛过宦,是袁绍的人。
当即横刀拦住,厉声喝问来意。
曹操也不恼,只拱手笑道:
“烦请通稟董公一声,就说典军校尉曹操愿追隨董公,效犬马之劳。”
亲兵沉吟片刻,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稟报。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他能独自处理的范畴了。
亲兵入內时,董卓正与下首的李儒、董旻议事。
听闻曹操求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曹操?他不是和袁本初那边的人吗?怎么今日想起来投咱了?”
李儒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主公,此事反常。曹操此人,虽出身阉宦之后,却与世家子弟相交甚密,素有侠名,更兼智计深沉,行事不拘一格,绝非趋炎附势之辈。”
“此前诛宦,他与袁绍同定计策,同领兵马,是袁氏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如今袁绍闭营观望,与主公势同水火,他却孤身登门投效,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顿了顿,补充道:
“依属下之见,不如先晾他半个时辰,磨一磨他的心性,也看看他的反应。若是袁绍派来的细作,必然会心神不寧,露出破绽。”
董旻在旁却不以为然,对著董卓拱手道:
“兄长,依小弟之见,晾他反倒落了下乘。他孤身一人,手里不过千余本部兵马,就算是袁绍的细作,在这太尉府里,也翻不起天。”
“见一见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若真心归顺,正好给那些观望的官员做个榜样。他若敢耍花样,当场拿下,又能给袁绍一个警告,何乐而不为?”
董卓眯起眼睛,沉思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道:
“让他进来!咱倒要看看,这曹孟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曹操缓步踏入大堂。
入目便是主位上杀气腾腾的董卓,两侧十余名披甲持刃的亲卫横刀而立。
换做寻常官员,早已嚇得腿软身颤,可曹操却神色不变,上前两步,对著董卓深深一揖,朗声道:
“末將曹操,拜见董公!”
他行礼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臣子对上官的恭谨,又没有半分諂媚的卑微,抬眼时目光坦荡,就这么直直迎著董卓的视线,丝毫没有躲闪。
董卓眯著眼死死盯著他,半晌才开口:
“曹校尉,你今日来,莫不是替袁本初当说客的?咱可听说,你和他算是刎颈之交,他如今在都亭屯著近万禁军,对咱虎视眈眈,你怎么反倒来见咱了?”
曹操直起身,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恳切:
“董公说笑了。末將与袁本初相交,不过是此前同朝为官,共商诛宦之事罢了,何来刎颈之交一说?”
“而且,末將此前愿意跟那袁本初合作,只是因为还没有看清袁绍的真正面目。”
说到这,曹操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愤怒的神色。
“何大將军身死,阉宦劫持陛下与陈留王流落邙山,满朝文武四散奔逃,袁本初兄弟手握近万禁军,却只顾在宫城肆意杀戮,为自己谋一个好名声,全然不在意陛下的安危!”
“唯有董公,星夜驰援,冒死迎回圣驾,护著陛下平安回宫,隨后安定宫闈,肃清零散乱兵,让洛阳百姓免於兵祸。”
“袁绍名为诛宦,实则想借乱夺权,置陛下与天下苍生於不顾,此等小人,末將羞与为伍!”
“今日登门,就是要弃暗投明,操愿投於董公帐下,牵马坠蹬,尽绵薄之力,辅佐董公!”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揖,长揖不起。
董卓闻言,內心窃喜不已,可脸上却没有丝毫异常。
他入京以来,最恨旁人骂他乱臣贼子,最得意的便是迎驾护主的功劳,可满朝公卿要么当面諂媚背后唾骂,要么横眉冷对拒不臣服。
曹操今日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一时之间,他对曹操的反感倒是淡了些许。
可心中这么想,行为上却不能表露出来。
他突然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
“曹孟德!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咱怎么知道,你不是袁绍派来的细作,专门来刺探咱的虚实?!”
喝声未落,两侧的亲卫瞬间横刀上前,刀鞘撞地的咔咔声响彻大堂,凛冽的杀气直逼曹操面门。
可曹操依旧神色不变,他缓缓直起身,迎著董卓的怒目,朗声道:
“董公明鑑!末將若是袁绍的细作,岂会孤身一人登门?岂会当眾与袁绍划清界限?”
“董公若是不信,末將愿立刻回营,点齐本部兵马,前来太尉府听候董公调遣!袁绍若是敢对董公不利,末將愿为先锋,亲自领兵去取他的首级!”
董卓盯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坦荡与恳切,没有丝毫躲闪。
现在这个情况,董卓已经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这曹孟德究竟是真心投效,抑或是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李儒,李儒恰好也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董卓心下明白,旋即猛地起身,大步走到曹操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大笑:
“孟德!你真是咱的知己啊!满朝文武,要么是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要么是贪生怕死的懦夫,唯有你,是真的懂咱,真的为大汉著想!”
他当即喝令左右:
“传令下去!立刻擢升曹操为驍骑校尉,日后,凡孟德所需,粮餉、军械,一概优先供给!”
曹操连忙躬身推辞:
“董公厚恩,末將愧不敢当!何德何能受此重赏?末將只愿辅佐董公安定天下,不敢奢求高官厚禄!”
“孟德不必推辞!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咱的规矩!你有这份见识,这份忠义,就配得上这个位置!”
曹操这才躬身谢恩,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感激:
“末將谢董公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董公知遇之恩!”
又说了几句恭谨的话,曹操便以回营整军、约束部曲为由,告退离开了太尉府。
直到曹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董卓才收敛了笑容,看向周围的两人:
“你们怎么看这曹孟德?”
一旁的李儒当即回道:
“主公,曹操此人,绝不可轻信!”
“哦?可否细说一番?”
“曹操与袁绍相交多年,就算政见有分歧,也不至於突然反目,孤身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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