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道不行,便辅之以霸道!(1/2)
夜色渐深,书房內的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李岩踏入书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朱由检端坐於书案之后,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太子殿下笔直地站在一旁,神情紧绷。
“臣,李岩,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李岩躬身行礼。
“平身。”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李岩站直身子,心中已然明了,这般深夜急召,必有大事。
“李先生,”朱由检终於开口,目光却未离开面前那份早已批阅完的奏摺,“朕今日,带著太子出城走了一趟。”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朕见到了一个老农,儿子被抓壮丁,孙子饿死,老妻病死,孤身一人,住在漏风的茅屋里,靠捡柴为生。”
朱由检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朕问他,为何田地荒著。他说,地是地主的,租子六成,一年到头白忙活。”
“朕又问他,可知朝廷正在扬州清田,要把地还给他们。”朱由检终於抬头,目光如电,直刺李岩,“你猜他怎么说?”
李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朱由检自问自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村东头的刘地主,主动还了他家二亩水田。”
“可转头,就逼著他画押,说地是『暂借』,风头一过就要还,租子照收!”
说到这里,朱由教猛地站起身。
“好一个『暂借』!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们在告诉朕,朕的恩旨,朕的国法,不过是一纸空文!他们在戏耍朕,戏耍这天下万民!”
“李岩,你告诉朕,他们是不是真以为,朕提不动刀了?!”
最后一句,声若雷霆,震得朱慈烺心头一颤。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李岩却异常平静,再次躬身,深深一揖。
“陛下息怒。”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臣,早有所料。”
朱由检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早有所料?”
“是。”李岩抬起头,神色坦然,“陛下,这便是惯性。一个运转了数百年的腐朽体系,不会因一道圣旨就轰然倒塌。陛下的清田令是行王道,给他们留了体面,他们自然会以为,这体面背后,便是软弱。”
“他们以为,只要熬过这阵风头,扬州,便还是他们的扬州。”
朱由检缓缓坐回椅中,紧绷的身体却未鬆弛。他盯著跳动的烛火,那火光在他眼中映出尸山血海的幻象。
良久,他才將胸中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杀意强行压下。
“你说的对。”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朕若真想学闯贼建奴,只知杀戮,何须与你在此费话?”朱由检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所以,息怒二字,不必再提。”
李岩抬起头,目光锐利:“陛下息怒,是因为怒火无用。您要的,不是臣的劝慰,而是一把刀。一把能斩断这腐朽乱麻,又不会伤及国本的刀。您想问臣的,是这把刀,该如何出鞘,见不见血。”
“不错。”朱由检將茶杯重重放下,“朕给了他们体面,他们不要。那朕,就只能帮他们体面了。”
“王道不行,便辅之以霸道。”李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淮安的雷霆手段之所以能震慑人心,是因刀真的落下,血真的流出。扬州之所以阳奉阴违,是因刀还悬在鞘中。”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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