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囚(中)(1/2)
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间桐樱闭著眼,睫毛不停地颤。
她等著。
等著疼痛,等著撕裂,等著那种刻进骨髓的噁心感。
可她没有等到。
葛木宗一郎的手指停在她的裙腰边缘,没有继续。
他的掌心贴著她腰侧的皮肤,温热透过冰凉的肌肤渗进来。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很稳,和她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睁开眼。”他说。
间桐樱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见的不是虫池,不是那些黏腻的、蠕动的、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东西。她看见的是灰濛濛的天空,是焦黑的土地,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困住她的梦境。
不,这不是梦境。
这是她的记忆。
她认得这片土地。焦黑的裂缝里升起的烟,带著一股腐臭的味道,和她小时候闻过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还不懂那是什么味道,后来她知道了——是虫子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是间桐家地底下的味道。
间桐樱的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记忆从深处翻涌上来,像虫池里的那些东西一样,密密麻麻地、爭先恐后地往上爬,要把她吞没。
她记得那天的光。
很暗。虫池上方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灯泡上蒙著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光线照下来的时候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照在那些虫子的背上,泛著油亮的光。
她记得那个味道。潮湿的,发霉的,混著虫子的腥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那个味道钻进她的鼻腔,粘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想吐,可她吐不出来——她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头三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唤,第四天开始已经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她记得那个声音。沙哑的,乾涩的,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那个声音从虫池边上传来,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是爷爷的声音。
间桐脏砚站在虫池边,佝僂著身子,枯瘦的手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件物品。他在和谁说话?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些虫子。
那些虫子从她的脚趾开始往上爬。密密麻麻的,冰凉的,滑腻的,每一只都有手指那么长,身体一节一节的,蠕动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的肌肉在收缩。它们钻进她的裤腿,沿著小腿往上爬,爬过大腿,爬到——
间桐樱的身体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黑泥。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发抖,发白的,没有血色的。
“不要......”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在对葛木宗一郎说,是在对记忆里的那个声音说,“不要......求求你......爷爷......不要......”
五岁的间桐樱站在虫池边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是她从远坂家带来的。那条裙子洗得很乾净,叠得很整齐,放在她的行李箱最上面。那是妈妈给她装的,妈妈说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爷爷的话,要做一个好孩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要她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不要她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这里。
“下去。”
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乾枯的手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的身子往前倾,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虫池里。
虫子淹没了她。
那些东西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头髮,钻进她的耳朵、鼻孔、嘴巴。她张开嘴想喊,虫子就顺著她的喉咙往里爬,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的食道里蠕动,一节一节地往下钻。
疼。
很疼。
不是被针扎的那种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啃噬的疼。它们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在她的身体里筑巢、產卵、孵化。她能感觉到它们在血管里爬行,在肌肉里钻洞,在骨头缝里穿行。
她想死。
她真的想死。
可她死不了。爷爷不会让她死的。她是“好料子”,是“远坂家的好料子”,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好料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虫池里待了多久。
三天?五天?一周?
她只记得那些虫子,只记得疼痛,只记得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哭却哭不出来、想死却死不了的那种感觉。
后来她学会了不喊。
不喊就不疼了吗?不是。疼还在,一直都在,每一秒都在。可不喊的话,虫子会不会少一点?爷爷会不会对她好一点?会不会让她上去?会不会让她回家?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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