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不一定杨俊性(1/2)
“那不一定,杨俊性子硬,未必肯吃这个亏。”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见人越聚越多,杨俊不愿落下个欺侮弱小的名声,便取出证件向眾人说明:“各位邻居,我是杨俊,刚退伍回来,进了轧钢厂採购科。
厂里给我分了套房,为了方便照顾家里,我申请换成了咱们院的职工宿舍。
这房子空了很久,我找人修整,却找不到钥匙开门,只好把锁撬了。
没想到贾大婶一口咬定这房子是她的,还非要我赔她的锁。”
“大家说说,这事到底是谁不在理?”
说完,杨俊將房屋证明高高举起,在人群里慢慢转了一圈。
证明上清清楚楚写著杨俊的名字,轧钢厂和街道的公章鲜红醒目,日期正是当天。
眾人顿时明白过来——这房子本来就是杨俊的,贾张氏不过是偷偷换锁想占为己有。
见势头不对,贾张氏急忙辩解:“別听他胡说!我掛锁是好心帮他看房子——老杨家的房子!”
可她话音还没落,就有人高声反问:
“贾婶,您会好心帮別人看房子?怕是打算占了吧?”
阎解成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肯定是想占,占不成了才反咬一口!”
眼见杨俊得了眾人支持,贾张氏慌了起来:“別信他那套鬼话!我贾张氏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真是好心帮忙,反倒被他倒打一耙,这还算是人吗?大家可都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呀!”
说著又拖长声音哭诉起来:
“哎哟我活不下去了……东旭啊,你怎么不把妈一块带走,留我在这儿被人逼死啊!”
她边喊边望,巴不得儿子此刻能现身替自己解围。
杨俊心头火起,却知不能与这撒泼妇人一般见识。
贾张氏这般胡搅蛮缠、指黑为白,他固然愤懣,却终究动不得手——这一拳若是出去,名声便毁了。
不需多久,风声就会传遍街巷,连轧钢厂里那些领导都会听闻,到那时,他又该如何立足?
正此时,身后猛地响起一阵干哑的哭嚎:“你怎就这般狠心,撇下我们孤儿寡母受这般欺负?贾家这样欺人,天理何在啊!”
原是王玉英学著贾张氏的模样,一屁股坐倒在地,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字字句句竟都指向杨俊。
她素来温婉的性子,此刻因儿子 而陡然爆发——女子一旦成了母亲,便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胆气。
这场面惹得四邻哄堂大笑。
谁都看得出,贾张氏那套惯用的伎俩,今日怕是要到头了。
长久以来,她仗著寡居的身份,不知博去了多少旁人暗地里的同情。
可眼下王玉英竟也依样画起葫芦,径直迎了上去。
眾人细想,王家六口人不也是孤儿寡妇?若论淒楚,两家並无二致,这般情感上的对垒,谁又比谁更占理呢?
旁边看热闹的阎解成適时嚷了一句:“贾张氏,你这脸皮也太厚了,欺负孤苦人家,还算人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贾张氏一听便急了,手指直戳向阎解成:“阎家小子,你再浑说一句试试!我家没了顶樑柱,不也是孤儿寡母?”
她甚至作势要往地上瘫倒,扬言要討个赔偿。
“哈哈——”
“可真能编!”
满院子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阎解成连过世的爷爷都搬出来了,难不成还要他爹阎埠贵拖著六口人来照应?照他这话,院里家家若都搬出逝去的长辈,岂不都成了孤弱妇孺?往后贾张氏若再扮可怜討便宜,眾人倒都有了话头堵她。
从前大家看她不易,多少容让几分,谁料她竟將这当作筹码,几乎每家都吃过她的暗亏。
)
“我也早没爷爷了,留下一大家子没人撑腰,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可不能欺负我们没倚靠的啊!”
人堆里忽然钻出刘光天嬉皮笑脸的插话。
话音未落,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扭头一看,父亲刘海中正铁青著脸站在身后。
“混帐东西,胡扯什么!你爷爷在乡下身子骨硬朗,种地种得好好的!”
“噗——哈哈哈!”
眾人更是笑得喘不过气。
二大爷刘海中左右寻不著称手的物件,索性弯腰脱下一只布鞋,照著刘光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本想凑个趣,刘光天却忘了自家祖父確实健在。
这嘴快的毛病可真害人!他心知不妙,惨叫一声,抱头就往院门外窜。
“小兔崽子,有本事就別回来!”
刘海中又羞又恼,跺脚大骂。
“哎哟喂……笑死个人了……”
院里笑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觉得今日贾张氏算是丟了顏面——仿佛挫败她的並非杨家,倒是他们自己一般。
说起来,这院中哪家没吃过贾张氏的亏、受过她的算计?眾人早积了满腹不满,只盼哪天能煞煞她的气焰。
今日她栽在杨家手里,也算替大伙出了一口气。
杨俊瞥了人群中的阎解成一眼,心想这人三番两次替杨家说话,看似隨口搭腔,实则有意为之。
两家交情不过平常,邻里之间无非点头之交,他本不必冒得罪贾张氏的风险来帮自己。
但人家既伸了手,自己也不该以恶意揣度其用心。
不多时,院子渐渐空了下来,各回各家忙活去了。
杨俊扶起还坐在地上的王玉英,將她送回屋里,这才转身回到自家新搬的住处。
他对老五师傅苦笑道:“让师傅您看笑话了。”
递了支烟过去,又给自己点上,杨俊深吸一口,摇头嘆道:“这算哪门子笑话?兄弟,別说咱们院,哪条胡同、哪个院子,不是这般景象?”
老五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神情显得毫不在意。”跟你比起来,你这还算不上什么。
我们那院子里有个混子,仗著自己光棍一条,三天两头跑到別人家蹭饭,谁也不敢说他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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