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即便是(1/2)
即便是轧钢厂內部,每年那几张自行车票、手錶票也不够几十个干部分的,寻常工人更难得见。
无论是自行车票还是手錶票,上面都印著编號与型號。
比如手錶票,无论上海“春蕾”
还是天津“东方”,標价都是一百二十元。
当然,这只是表本身的价格,想买还得另备票证。
通常一张手錶票的价码比表还高,没一百四十元拿不下来。
所以想戴上一块表,至少得准备二百六十元。
自行车票亦是如此。
车价在一百五十到二百一十元之间,可一张票就得再加二百三十元。
没凑足四百块钱,就別想推车回家。
四百元是什么概念?傻柱那样的八级办事员,月俸不过三十七块五。
不省吃俭用攒上整年,根本凑不齐这个数。
若不是真有急需,谁捨得这样花钱?
“同志稍等,”
见对方转身要走,杨俊忙叫住,“全国粮票要不要?免去兑换的麻烦。”
“粮票什么价?”
“地方粮票两毛一斤,全国的四毛。”
杨俊答得乾脆。
粮票行情向来按麵粉市价翻倍算,如今好麵粉一毛五一斤,他这价钱已算让了几分利。
那人眼神动了动,却摇头道:“贵了。
三毛八一斤的话,我倒能要些。”
三毛八还嫌贵?杨俊瞟了眼这中年男子,心下嘀咕:这不是逗闷子么,要不是我急用,四毛一斤哪会轻易出手?
“你要多少?量少我可不让价。”
既是头一桩生意,便宜几分討个彩头也罢,反正他手里粮票不缺。
对方见杨俊鬆口,来了精神,从袖口伸出冻得发红的手,张开五指晃了晃。
“五千斤?那成。”
“咳……是五十斤。”
那人赶忙清了嗓子纠正。
“我养猪也用不上这么多。”
听说只收五十斤,杨俊不免有些失落。
既然只想拿这点份额,起初何必学著旁人比划手势,反倒显得多余?
即便数目不大,终究也算一桩买卖。
何况是紧俏的票券,五十斤实在不算什么。
他点出粮票:十斤的、五斤的、三斤的,再搭几张一斤的,凑足五十斤递了过去。
这般零散凑数,是为了避免旁人察觉这些票证皆出自同一处。
那买家倒也乾脆,钱货两清后便收好粮票转身离去,未作丝毫停留。
旁边一个面熟的老头却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盯著杨俊,眉头紧锁,满脸痛惜,仿佛自家钱財平白流失了一般。
“小伙子,头一回来吧?都不先打听行市?眼下全国粮票市价已到四毛五一斤,你这一斤就亏了近七分钱吶!”
“一回少赚三块五,够割五斤猪肉了……唉!”
老头皱纹里都像夹著嘆息声,嘴角往下撇,神情苦得能拧出水来。
杨俊却满不在乎地反问:“老爷子要是有意,我还按三毛八出给你,如何?”
“手头紧吶。”
老头忙不迭摇头。
他自己那两麻袋红枣还没卖出去,哪来的余钱收粮票。
边上一个卖羊肉的汉子凑近来,压低嗓子问:“老哥,真按四毛八一斤算?说话可作数?”
“有多少收多少。”
杨俊拍了拍装粮票的布兜。
隨即他抽出票夹,拣出相应数额的五十元粮票递给羊肉贩子。
不到片刻,这笔交易便顺顺噹噹完成了。
两人都觉满意:杨俊出手利落,卖羊肉的心里也明白,这粮票转手就能多赚七分利——有这般好处,谁还乐意守著摊子卖羊肉?
消息很快传开,四周的人听说这儿粮票比市价低七分,纷纷围拢过来。
“我要三十斤的!”
“给我来一百斤!”
“五十斤,这儿!”
……
不过一阵工夫,杨俊已出手了一千多斤粮票,怀里揣了约莫四百元现钱。
感觉差不多了,他利索地收摊离开。
若再耽搁,难免惹眼——源源不断的粮票,加上这笔现款,都太容易招人留心。
这鸽子市场周边向来不太平,抢劫偷摸的事时有发生,吃了亏的人往往默默咽下,大多不了了之。
杨俊走出雍和宫附近的鸽子市,將粮票和钱往空间里一收,脚步未停,小跑著往家赶。
这时天边已透出蒙蒙亮光。
行至半路,街上人影渐密,昨夜铺地的薄雪开始消融,到处是亮晶晶的水洼。
雨却未见停歇,反而下得更急了些。
路过一家早点铺子,他先掏出一只搪瓷缸,打了一份咸豆浆慢慢喝著。
瞥见另一窗口有煎饼果子卖,他乾脆要了七个,每个加两个蛋,还特地嘱咐师傅每个多刷半勺咸酱。
待他喝完豆浆、吃完第一套煎饼果子时,剩下的六份也正好做完。
接过油纸包好的煎饼,他又买了一份豆浆,付钱后离开了铺子。
穿过一条无人小巷时,他將其中一个鸡蛋格外饱满的煎饼和那份豆浆收进空间。
往后早饭不必天天买,一次备齐,靠著空间里的复製便够用了。
方才他抽空看了看空间里的存货——昨天放进去的两根油条和两个肉包,此刻已变成四份。
等到明日这时,便会翻作八份,再往后……供养一户人家的吃食也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刚进家门,他又被王玉英揪著耳朵念叨了一个半钟头。
弟妹们倒是在这热闹里寻著了快活,尤其是那老四,小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大哥”
“大哥”
地唤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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