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1/2)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一个穿军装的姑娘,怎会沉溺於吟风弄月。
杨俊心头巨石落地,不觉轻抚胸口舒了口气。
於他而言,无论是尚武精神还是文墨痴迷,俱是心执一端的症候,皆是偏离常轨的执念。
任何一种於他都无异於烦扰。
煎熬分两种:一者是身心俱损的磋磨;另一者则是灵魂涤盪般的苦修。
然则伊秋水所予他的,偏是那掺了蜜的痛楚,令他陷在欲拒还迎的困局里。
钱佳佳敛了笑色,双手交叠胸前,正色道:“我是文工团的。
院里许多人都赞你是位英雄。
能否请你去我们团里,讲讲你的故事?”
杨俊答得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不能。”
他首要考量仍是保全自身、踏实前行,“无暇做那等招摇之事。”
“为何?”
钱佳佳没料到他回绝得如此直接,在她预想中,这般人物该不会放过任何彰显光彩的时机。
“须保密。”
杨俊寥寥数字便终结对话,转身即走。
同这般心思异於常人者多言无益,果断抽身方为上策。
钱佳佳凝望他离去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讶色,旋即唇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挑战愈是棘手,愈能撩拨她的好奇与征服欲。
她生来便是战士心性,愈是艰难愈要迎上,愈战愈勇。
宽敞的厅堂內,眾人议罢正事,閒坐敘话。
虽神情舒缓,却仍有一缕挥之不去的凝重瀰漫在空气里。
此时夫人们与女眷皆在厨下忙碌,张罗晚宴。
订婚宴虽宾客不少,真正能登堂入室者却寥寥。
宅院周遭游走的身影,多是同伊秋水一道在大院里长大的旧识。
他们在外面或许名声响亮,在此间却连插话的资格也无,更遑论入席落座。
家中另有大领导的一双儿女,初见面时略作寒暄,便被长辈遣开。
不多时,佳肴备齐,分设两席,男女各据一方。
未有冗长致辞,长辈只简短叮嘱几句,宴席便正式开始。
与前辈同席,杨俊倍感煎熬。
不止是拘谨,更需时刻持守晚辈的礼数。
在座皆是歷经风雨、身居要职之人,周身威仪沉沉压来,令人艰於呼吸。
他们好似一群蛰伏的巨兽,不仅脾性莫测,规矩亦繁琐异常。
饮酒必成双,杯底须干尽。
稍有怠慢,便被视作轻慢。
数轮过后,杨俊再难支撑,只得暗中启了储物之能,频频举杯敬酒。
依著旧俗,每回皆须双杯同饮。
若不喝,前辈便执杯静候,目光如炬,直逼得你饮尽方休。
其实杨俊早料到此番是一场心性试炼。
酒后方能见真章。
乡里老辈素有这般习俗:將新婿灌得酩酊,再观其言行是否失度,可藏不良癖好。
起初,几位老师傅的用意再明白不过——他们个个阅歷深厚、身手矫健,更兼海量,原以为一轮酒过便能叫杨俊知难而退。
谁知两巡已尽,杨俊依旧神色自若,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饮了两杯清茶。
老师傅们互相递了个眼色,谁也没再起身举杯。
杨俊喝酒竟如饮水般寻常,甚至比喝水还要从容几分。
这样的场面,恐怕已不止是试探心性,倒像拿性命作了赌注不成?
“酒至微醺,正好尝尝这几道五香菜的滋味。”
钱伯父第一个摆了手,索性將酒杯一扣,招呼眾人动筷。
见长辈让步,杨俊知道目的已达,便也不再敬酒。”吃饭吃饭!”
其余几位早已招架不住,见状纷纷跟著举箸。
一时间席间只闻碗筷轻响,再无人提酒字。
订婚宴本是两家人的家常聚会,閒谈夹菜之间,一个多时辰悄然流逝。
归途车上,王玉英望著后视镜里蹙眉掐算的儿子,忧心道:“初二便办事,可眼下连食材还没著落,这该如何是好?”
年关前后正是物资紧俏的时节,价高不说,上好的货色更是难寻。
杨俊握著方向盘答道:“妈,食材您別操心,我早托战友张罗妥了。
如今只需琢磨请哪些宾客。”
其实他並未找人採买——储物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色生鲜,不仅品类齐全,更比市面上的鲜亮水灵。
听说儿子已有准备,王玉英悬了许久的心这才落下:“这就好……之前和亲家商量婚事时,我总觉著不踏实。”
她一项项数起新房里的物件:“屋子收拾过了,新床褥、新窗帘……全是崭新的。”
见母亲这般细细盘点,妹妹杨梅也忙著核对可有遗漏。
被褥之类早已確认多次,王玉英唯独对食材放不下心:“这些东西我核了又核,就剩下吃食还悬著……”
“哥,你战友办事牢靠吗?好肉可不好找。”
杨梅问道。
杨俊一笑:“厂里直供的鲜肉,你说牢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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