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玉英的斥责声陡然拔(1/2)
王玉英的斥责声陡然拔高,“你知道现在粮票什么价?三倍价钱换一张票,再用票去买粮,里外里得花四倍的钱!咱们家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严厉的呵斥让杨梅噤了声,只囁嚅道:“那……要不让刘志家办吧。”
按常理,订婚宴多由男方操办。
当初杨俊在伊秋水家办,是因对方门第高。
而刘志家境况更不如自家,在王玉英看来,由女方操办本是顺理成章。
可一提刘志,王玉英的火气仿佛被点著了:“闭嘴!你能寻著什么好人家?还尽添乱!”
她瞪了女儿一眼,语气愈发尖锐,“你真当我是为你办这场酒?若不是你哥刚升了职,这宴席能轮得上办?乾脆直接嫁过去算了!”
一番话刺得杨梅眼圈瞬间红了,泪珠滚落下来,她別过脸去,不敢再吭声。
杨俊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他明白母亲对这门亲事本就不甚满意,只是碍於情面未曾明说,如今又被粮食难题逼得焦头烂额,这才將一股闷气全撒在了妹妹身上。
他赶忙上前打圆场:“妈,您先消消气。
订婚是订婚,跟我升职不相干。”
说著,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叠粮票和些许现钞,递到王玉英手中,“办席的事您別操心,这些先拿去置办吃食。”
他自有考量。
如今家中添了人口,行事须比往日更加谨慎。
纵然他另有办法取得粮食,此刻却选择了最寻常的方式——既为避免家人心生疑竇,亦想试试若不依赖那些非常手段,是否仍能应对这般琐碎却真实的生活难题。
只是这念头虽好,眼前紧蹙的眉头与低低的抽泣声,却让这愿望显得格外沉重。
操办一次婚事已令他切身体会到生计的不易,不禁自问,若失去特殊依仗,是否真能撑起那般光鲜的婚宴。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方才听母亲絮絮叨叨,他才恍然,纵是再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也未必够铺排一场像样的典礼。
兄妹二人进了杨俊的书斋,相对坐下。
杨俊燃起一支纸菸,默然望了她片刻。
他琢磨著该从何说起,实则心头也纷乱无著。
深深吸进一口烟,又重重摁灭余烬,他终於下定决心开口:“若你真对这桩婚事心存勉强,哥能替你寻个更妥当的人家。”
杨梅一听便落下泪来,哽咽道:“我中意的是刘志这个人,与他家境无干,求哥哥成全我们。”
见她这般惶急,杨俊心底早看得分明——两人分明情投意合,他又怎会真作那拆散姻缘的恶人。
对妹妹的情事,他向来是愿倾力相扶的。
贫寒不算什么要紧事,要紧的是成婚以后能否把日子过得和暖。
对杨梅来说,將来大可少些牵掛;可刘志那头却不同,他家里还有兄弟亲人要照应,怎能成了家就只顾自己、不顾手足?
成了家,刘志的薪餉多半要贴补家里,夫妻之间难保不生芥蒂。
但这倒不会累及杨俊,至多日后私下多帮衬些。
银钱上的事,总归有法子周转。
“痴丫头,哥只是怕你受委屈。”
他轻轻按了按她的肩,目光沉静而篤定,“你为这个家熬得够久了,我不愿你因这事再添心事。
不必你操心,房子和婚事都由我来张罗。
往后的路,哥陪你走,一辈子照应你。”
杨梅听得泪珠滚个不停,哑声道:“哥,你待我太好了。”
杨俊抚了抚她单薄的肩头:“別怨妈,她是为你打算。”
“我晓得,我不怨她。”
兄妹俩在书房里说了许久话,直至將近十点才各自歇下。
次日。
一进办公室,便见一杯热茶烟气裊裊,炉火烧得正暖,桌案收拾得齐整,叠著几份待批的文函。
杨俊没急著提笔,先捧起茶杯暖了暖手。
门外响起叩击声,姜海涛推门进来。
“主任,油票办妥了。”
不同后来那种充值卡,此时不过是个小册子,里头记著车型、车主姓名与职务,凭此在钢厂加油分文不收。
唯有少数高层才有专车配司机的待遇,加油亦走公帐,从前杨俊资歷未够。
如今升了职,专车与司机自然配齐,这油票便是新添的方便——虽常开那辆威利斯吉普,免费加油终究是份体面。
杨俊却没接,只让姜海涛自行收著。
既是自己的助手兼司机,这类琐务本不必他亲自经手;再说,他掌中另有一片不为人知的油矿,又何须计较这张纸片。
姜海涛多年历练果然周到,未待杨俊上任便诸事预备停当,倒令杨俊更添几分赏识。
隨后问道:“人事处那边报到过了?”
“还没去,想等主任您这边安排稳当再说。”
姜海涛仍保持著行伍习惯,站姿笔挺恭敬。
说完招待费的安排,二人又聊起御砖的事。
杨俊试用过那些地砖后,越发喜爱它们浑厚朴拙的质地。
每日下工回家,赤脚踩在砖面上,虽凉却不侵骨,尤其是烧足七八百个日夜的老砖,火气早已褪得温润,毫无燥烈之感。
老五却愁眉苦脸地凑近,为难道:“杨主任,这砖价……我真不知该怎么开口。”
杨俊摆手:“五师傅,咱们第二回打交道了,直说无妨。”
“唉……黑三那边开了口,每块砖……得再加这个数。”
老五说著,伸出五根手指。
杨俊一怔——不是五分,竟是五元。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上心头。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这 ,简直把我当 来耍。
就算手头宽裕,这口气也实在咽不下去。
早前明明和黑三说定了,往后的装修他能给些优惠。
哪知才几天工夫,黑三说变脸就变脸,砖价凭空每块涨了五块钱!
杨俊拿不准这是老五和黑三串通好的局,还是黑三自个儿贪心作祟,可他决不愿当这个待宰的肥羊。
他冷冷瞟向老五,目光里的不满毫无遮掩。
老五被盯得脊背发凉,赶忙竖起三根指头赌咒:“兄弟,这事我真不知情。
我要是骗你,叫我全家不得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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