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样素菜配(1/2)
三样素菜配一道清汤,汤麵上零零星星漂著几点肉末。
三大爷像是看透杨俊心思,將一张纸条推到他手边:“军子,昨夜拢共收得三十五块六毛。
坟地一处便需六十,两辆大客车用去十五块,余下这七块三毛……也只能备出这样的饭菜了。”
閆埠贵说著摇了摇头,显然对这场丧事的寒酸颇为感慨。
杨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提帐目。
“三大爷,照理说易中海好歹是八级钳工,不该没有积蓄,怎会如此?”
三大爷苦笑:“老易一出事,你王大娘便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托人打点。
哪想到钱收了事却没办成,反將人往绝路上推。
老嫂子受不住这打击,精神垮了,后来看病吃药,攒下的那点钱也就耗光了。”
杨俊听罢心头一沉,只觉命运弄人。
“亏得还有您和二大爷在这儿撑著,不然院里早乱了套。”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忠闻言嘴角微扬,显然对杨俊这句认可颇为受用。
“既是院里长辈,这些事自然该担著。
我们不伸手,还能指望谁?”
灵堂那端的哭声断续传来,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沉抑里。
眾人不再多话,各自低头吃饭。
饭菜虽粗淡,总比空著肚子强。
早晨只喝了两碗稀粥的杨俊早已腹中空空,抓起一个窝头便大口吃了起来。
边吃边抬眼望向灵堂——秦淮茹家的三个孩子披麻戴孝跪在左侧,王家侄女顾大妮则领著自家三个娃跪在右边。
两边仿佛暗暗较著劲,你一声我一声地哭喊著。
尤其是半大小子棒梗,两眼狠狠剜著对面那几个孩子,若不是有人盯著,恐怕早扑上去撕扯起来。
杨俊瞧著这阵仗,心里觉得有些荒唐。
这场面实在稀奇——秦淮茹竟带著三个孩子以孝子孝女的姿態为易家婶子送行。
她自己亦是一身素白,在一旁掩面作泣,装得悲切。
果真是“要想俏,一身孝”,这话半分不假。
如今的秦寡妇出落得越发动人,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添几分可怜。
看她哭得哀戚,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她是易家亲闺女,而非一个毫无血缘的邻居。
两边人跪在灵前,一面哀悼,一面较劲。
大人有大人的比法,孩子有孩子的斗法。
秦淮茹与顾大妮比赛谁哭得更伤心,各自凑在棺前细数易大婶往日待自己的好,以此证明谁才更亲近逝者。
那六个孩子也互不相让,虽不敢动手,却以眼神狠狠交锋,偶尔还隔著空气啐一口唾沫。
他们都明白,今日只能斗嘴斗气,万不能真的撕打起来。
杨俊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侧身向身旁的閆埠贵低声问道:“大爷,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悄悄碰了碰三大爷的手肘,眼神往灵堂方向递了递。
“唉——”
閆埠贵长嘆一声,“还能为什么?爭房子唄。”
“爭房子?”
杨俊一时没转过弯。
“不然你以为秦淮茹为何这般热心地帮著料理后事?”
三大爷反问道。
坐在对面的二大爷刘海忠听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管她图什么,能叫三个孩子来送终总是好事!要不是她先前闹著验什么亲、把事捅大,老易或许还走不到这一步。
说到底根子在她身上,如今肯来帮忙,也算知道悔改了。”
一听这话,杨俊顿时明白——二大爷这是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秦淮茹头上了。
恐怕他到此刻还不知道,当初正是他自己在背后怂恿秦淮茹去闹的。
“二叔,您这话有失公道。”
杨俊轻轻放下窝头,“这事……怪不到贾家嫂子头上。”
杨俊语气平静地反驳道:“倘若易中海平日行事端正,从未做过那些亏心事,秦淮茹又怎会寻上门来计较?”
“但……毕竟同住一个院子的情分,何必这般不留情面?”
二叔面颊微微泛红,神情透著几分不情愿。
“二叔,您是院里明事理的长辈,怎能混淆了公私界限,连是非曲直都不顾了?莫非您觉得易大哥做的那些事不该有个交代?”
杨俊继续追问。
“我也没说易大哥做得对,只是觉得……”
见他又要陷入固执己见,杨俊乾脆抬手止住了话头:“二叔,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安排大伙儿动身吧。”
不愿在这话题上多费口舌,杨俊放下啃了一半的窝头站起身,径直向后院走去。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灵堂里静立的秦淮茹。
唉,这女人虽说有了些改变,可骨子里那份算计却分毫未减。
爭房產?
真是可笑。
且不论她算不算易中海名正言顺的遗属,即便真是,又能如何?
那房子原是钢研厂分配给职工的福利房,易中海既然因故被厂里除名,不再是在编工人,房屋自然该由厂里收回。
先前没有立刻处理,不过是看在易王氏孤苦可怜、精神又不稳定的份上,多给了几分宽容。
如今人已离世,这房子厂里肯定是要收回去的。
別说秦淮茹,就算是顾大妮,也轮不上沾边。
任她百般算计,到头来怕也只是空忙一场。
难道以为送了终、尽了礼数,厂里就会认她是易中海的妻子,把房子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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