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是此刻二(1/2)
只是此刻二人言谈间,皆避讳提及姓名——在证据未明时,纵使以“那人”
相称也须慎之又慎。
“接下来作何打算?”
领导閒閒架起腿,捧著茶盏。
“静观其变。”
四字答得短促。
杨俊深諳,上级既亲自过问,必已思虑周详。
在摸清意图前,他甘守本分,將显山露水的机会留给该得之人。
“光是看著可不成,总得推一把。”
领导指尖轻叩杯壁,“若他一直按兵不动,难道我们就无限期等下去?太被动。
不如——帮他把戏台搭起来。”
杨俊边听边点头:“请您指点。”
领导正要开口,叩门声忽起。
“进。”
门外走进一位戎装中年,约莫四十,目如寒星身姿挺拔,通透著不容转圜的刚硬气度。
虽则特殊年月已过,但观其戎装制式与出入此地的资格,便知身份不凡。
“报告,郭天明前来报到。”
领导展臂引向杨俊:“小郭,这位是轧钢厂杨副厂长,眼下这事由他主理。”
又转向杨俊:“这位是厂保卫处处长,汪荣耀。”
杨俊当即起身,背梁笔直如尺,向对方敬了个標准军礼。
汪荣耀几乎同时回礼。
两人虽职级有差,此刻军礼相接,敬的是同一抹嵌入骨血的魂。
“汪处长。”
“杨副厂长。”
问候声同时响起。
领导右手微压,示意落座。
“细枝末节不必赘述,我直说安排。”
他神色肃然,“明日汪处长以厂方名义,往轧钢厂定製一批特殊部件。”
杨俊听罢当即会意。
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耿直这人本身无足轻重,可他背后牵扯的线头却未必简单——领导真正想揪出来的是藏在更深处的影子。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
杨俊正色答道。
“保证完成任务。”
汪荣耀起身敬礼。
待他准备退出时,领导頷首示意:“去办吧。”
杨俊也站了起来,朝汪荣耀微微点头,目送其离开。
门合上后,领导面上那层紧绷的神色才稍稍鬆了些。
“这次主要是衝著后面那个人去的,行事要格外仔细,別鱼没钓著,自己先湿了鞋。”
“您放心,郭伯。”
杨俊应道。
私下相处时,他以“郭伯”
相称;若有旁人在场,便规规矩矩叫“领导”。
接著话头便转到了家常上。
“小杨,我打算让天明去你那儿歷练一段。”
“没问题,您看把他放在供应科怎么样?”
杨俊答得周全,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不过是故意留个话缝儿。
若真想培养郭天明走快车道,供应科確实是个不错的起点。
“不必。”
领导却摆了摆手,“让他从基层扎扎实实做起,下车间吧。”
杨俊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果然没猜错,领导眼光长远,知道那小子缺的是摔打磨练。
“行,那我给他找个好师傅带著。”
杨俊立刻接话。
既已摸清领导意图,便不必再多劝了。
“嗯,就这么定。
不过得找个能压得住他性子的师傅。”
一提及儿子,领导就忍不住摇头。
那孩子没少惹乱子,家里夫人三天两头得替他收拾摊子。
聊完家事,两人又隨口扯了些日常。
领导看似隨意地问起些零碎琐事,杨俊一一作答。
但渐渐地,他觉出些不对——领导平日事务繁重,哪有这样閒谈的工夫?
见对方始终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恐怕是心里还揣著件事,不好直接开口。
杨俊突然想起前几日送的那两坛药酒。
“莫非是为了这个?”
他暗忖。
虽不好点破,但大概就是这事了。
见领导始终不提,杨俊只得主动递话:“郭伯,上回送您的那些舒筋活络的酒,喝著可还行?若是合意,我再让人捎两坛来。”
他刻意含糊了“药酒”
二字,只说是有益筋骨的普通配製酒,免得领导面子上掛不住。
领导闻言笑了笑:“酒是不错,就是量少了些。”
杨俊忙道:“酒您不用担心,后天我再让姜秘书送两坛过来。”
谁知领导眉头反而轻轻一皱:“两坛哪儿够分?”
“昨儿个钱老、万老、佟老几位,直接堵到我家门口,硬是討走了一整箱。
我没办法,只好躲到这儿来清静清静。”
他笑著摇头,“这么一闹,两坛哪够他们分的?”
杨俊心里明白,这几位都是早年戎马、晚年显贵的人物,如今上了年纪,身子骨却不比当年,对这类养生之物格外上心。
他们之间向来互通有无,谁得了好东西都瞒不住圈里人。
定是领导试过觉得好,便漏了口风,引得那几位都找上门来。
杨俊当即接话:“郭伯放心,我让那边给每位长辈都备上两份。”
药酒的事商议完毕,上级如释重负般匆匆打发杨建军离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