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这时(1/2)
这时伊秋水悄步过来,招呼大家用饭。
临出屋前,杨俊瞥见伊秋水不著痕跡地往杨柳衣兜里塞了什么,心头不由一暖。
她待自己家里人向来体贴周到,尤其在吃用上从不吝嗇,每回老家来人总是大包小包地捎带。
如今杨柳入伍,作为长嫂,她自觉是尽了本分的。
杨梅与刘志成婚后並未另起炉灶,仍在一处吃饭,只每月交些伙食钱。
“哥,吃饭了。”
刘志递来筷子,目光却有些飘忽,嘴唇嚅动几下,像是有话憋著。
杨梅在一旁狠狠剜了丈夫一眼。
自那日杨俊交代后,她回家便同刘志挑明了,叫他別瞎掺和姐姐的事,少打听少过问。
杨梅对大姐的私事漠不关心,甚至隱约感到厌弃——谁家摊上这等事都脸上无光。
况且这话传出去实在难听,一个有夫之妇做了別人的相好,简直把顏面都丟尽了。
在这事上,杨梅和杨俊站在一边,不愿他卷进这滩浑水。
再隱秘的墙也有透风的缝,如今连王玉英都已知晓。
这些天她步步谨慎,几乎不敢离家太远,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说到底,刘嵐和杨家还沾著亲呢。
“刘志,不是我不帮,是这事由上头直接经手,我插不上话,只能干看著。
你体谅。”
见气氛凝滯,杨俊索性把话摊开。
既然眾人心知肚明,藏著掖著反倒没意思。
王玉英一直低头扒饭,不曾吭声,但紧绷的脸色明显鬆缓了些。
她本就不愿儿子牵扯进去,怕耽误他的前程。
这个家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她绝不容许外人旁事搅乱了几女的好光景。
刘志的嗓音有些发颤:“大哥,梅姐都告诉我了……可我实在放不下心……我姐她会不会……”
话到一半,眼眶已红,声音里压著哽咽。
杨俊缓缓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具体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但我劝你暂且按捺,此时贸然行事,只怕適得其反。
耐心等消息吧。”
他並未经手此案,自然不敢妄断结局。
若上头决心严办,刘嵐或许会被视作李怀德的同谋一併追究;若是从轻发落,大约只当她与李怀德有私情论处。
这类事情本就难有定数,有时训诫几句、关上一阵也便了事。
杨俊无从知晓会走向哪一步——何况,他本也无权过问。
“我懂,哥。”
刘志点了点头,应下他的话。
答应过后,刘志便垂下头默默吃饭。
一滴泪无声落进粥碗里,他也没去擦,只就著那点咸涩將粥咽了下去。
隨后他起身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进了里屋。
杨俊望著他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毕竟是亲手足,血脉相连。
纵使刘嵐行差踏错,那份骨肉情谊却割捨不断。
亲姐姐遭了难,做弟弟的忧心如焚,也在情理之中。
他转头对杨梅嘱咐:“梅子,得空多宽慰他几句,別让他衝动行事。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
杨梅却冷哼一声:“我才懒得劝。
要我说,这事儿怨不得別人,全怪他自己招惹是非!”
说罢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满脸慍色。
一旁王玉英脸色顿变,急忙斥道:“梅子!说的什么糊涂话!妹妹是妹妹,哥哥是哥哥,岂能混为一谈?这话万万不可在刘志面前提,伤了和气怎么好?”
杨梅被说得一怔,低声囁嚅:“妈,我知道了。”
见刘志已离开,王玉英这才缓下语气,对杨梅道:“你也別怨你哥不帮衬。
咱们这个家能有今日,全倚仗你哥撑著。
若是惹上麻烦,这点安稳日子恐怕都保不住。”
她稍顿,又温声补了句:“梅儿,你的心思妈明白,妈也不愿你哥蹚这浑水。”
杨梅何尝不懂。
这个家里,杨俊是顶樑柱。
若没有他,自己此刻恐怕还在车间里抢铁锤,哪能当上干部、分到独间屋子?如今的好日子全是哥哥挣来的。
正因如此,她比谁都更不愿杨俊捲入这场 。
伊秋水倒未將心思放在这头。
她素来不爱过问家中琐碎爭执,长辈议论时总静静待在一边。
此刻也只柔顺地垂著眼,细数碗中米粒,小口吃著饭。
还未等她吃完,院里已传来喧嚷——二大爷那尖亮的嗓门划破黄昏,招呼全体居民开会。
“各家各户注意了,马上到中院开大会!所有人都得来,一个不许缺!”
听到动静,杨俊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隱隱担忧。
匆匆扒完饭后,伊秋水却显得兴致勃勃,急著要往会场去。
她鲜少见识这等大杂院齐聚的场面,更想亲眼瞧瞧那位向来跋扈的贾张氏今日如何收场。
她朝杨俊点点头便快步离开,身影转眼没入门外扬起的薄尘。
走到中院时,里头早已人声鼎沸。
个个眉飞色舞,爭相描述白日里逮住贾张氏的情景。
阎家兄弟与刘家几人被围在中间,儼然成了焦点,正比手画脚讲述亲身经歷。
贾张氏倒台,倒也並非人人扼腕——至少对秦淮茹一家而言,反而得了解脱。
於多数邻居,不过少了点谈资;但对日日与贾张氏相对的秦淮茹来说,心境之复杂难以言表。
面上一片哀戚底下,隱隱流动著如释重负的轻快。
这些年面对婆婆,她步步如履薄冰,言行谨慎至极,生怕一丝行差踏错便招来恶骂毒打。
反抗的念头不是没有,只是力量悬殊,终究只能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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