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灰角镇(2/2)
那光晕比昨夜更加凝实,也更加纯粹,隱隱有草木新芽破土而出的生机气息。
忽然,光晕猛地一收,尽数没入她体內。
绿蒂睁开眼。
那双绿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清亮。
“成了?”雷克问。
绿蒂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炼化了这道炁,寅木元素纯度从25%升到了100%。”她轻声说,“见习制卡师阶段,圆满了。”
雷克微微一怔。
他想起凯茜曾经说过的话,第四档材料起步,初始纯度25%,需采一道气方得圆满。
绿蒂当初在圣光联邦启灵,用的应是第四档材料。
而雷克是炼化了丙火道印凝晶,还差一丝【熹微初光炁】,纯度圆满。
除了抓瑞克队长,雷克还要看看,城內有没有卖【熹微初光炁】的。
绿蒂又补了一句:“我也晋升见习后期境界了。”
在双修意象下,双方互赠礼物也是行意象之事,绿蒂收到雷克这么贵重礼物,自然会提升灵池开拓率。
雷克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笑道:“恭喜,以后打架,你要多出力。”
“嗯。”绿蒂应了一声,唇角带著笑意。
屋外,拉雅声音:“吃早饭了,大人,夫人。”
梅瑞和纳尔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纳尔面前摆著三份早餐,三块厚实的黑麦麵包、三大碗肉汤、三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正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梅瑞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嘀咕:“饿死鬼投胎,吃相真难看。”
纳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往嘴里塞麵包。
雷克和绿蒂在对面落座。
拉雅也端著自己的那份坐过来,她吃得很慢,动作很像贵族的做派,与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有些不相称。
“几位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拉雅问。
“很好。”雷克咬了一口麵包,外皮酥脆,內里鬆软,还带著一股麦香,“这麵包烤得不错。”
拉雅眼睛弯了弯:“是我自己烤的。父亲说,开旅店的,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绿蒂喝了口肉汤,汤汁浓郁,里面还有几块燉得软烂的肉。
她赞道:“这汤也好喝。”
“谢谢夫人。”拉雅放下勺子,看向雷克,“大人,小镇的集市要下午才开。上午我想带你们去附近逛逛,看看三镇的风光。霜桥和岩背虽然也是歇脚的地方,但各有各的景致,不比我们灰角差。”
雷克点头:“也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吃完早饭,拉雅收拾了碗筷,换上一条乾净的裙子,虽然还是粗布的,但有种朴素的美感。
將头髮捋了捋试图遮住那块暗红色的胎记。
四人跟著拉雅出了旅店,沿著石板路向镇外走去。
出了灰角镇,山路开始蜿蜒向上。
这一带的地势比昨日来时所见更加开阔。
山路两侧不再是密林,而是大片大片的高山草甸,草叶在晨风中泛起层层碧浪。
草甸上零星点缀著些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星星点点,像是有人隨手撒了一把顏料。
梅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愜意的神情:“这空气真好,比腐溃谷地那腥臭味强多了。”
纳尔点头附和,他两米高的身躯走在山路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踩一步都踏得实在。
拉雅走在前头,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这片草甸叫【武功风脊】。春夏之交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花,天闕城里有些贵人还会专门下来赏花。不过现在过了花期,只能看看草了。”
绿蒂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簇紫色的野花。
她是寅木一道,对草木格外亲近,那双绿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这花从未见过。”
“这是【岩绒花】。”拉雅回头看了一眼,“只长在海拔两三千米以上的地方,离了这山就活不了。我们这儿的人拿它晒乾了泡茶,说是能治病。”
走过风脊草甸,山路转入一片嶙峋的怪石区。
这里的石头千姿百態,有的像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像巨兽蹲伏在地,还有的层层叠叠堆成天然的拱门。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渐平缓,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缓坡。
缓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枝头掛著些暗红色的小浆果。
几只灰扑扑的野兔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听见脚步声,嗖地一下钻回洞里。
拉雅指著远处一座山崖:“那边就是岩背镇的东侧。咱们不去镇上,绕过去,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能看见霜桥镇了。”
翻过山樑,视野豁然开朗。
雷克脚步一顿。
远处,一道银白色的细线从极高处垂落。
那瀑布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仿佛天空裂了一道口子,无尽的流水从那道裂口中涌出,坠入云层,好像又坠入山间的某处深潭。
水势之宏大,即便隔著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气势。
阳光照在水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梦似幻。
绿蒂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瀑布?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条从天而降的瀑布,那双绿眸里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雷克望著那道水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诗。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吟道: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掛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诗句一出,身旁的绿蒂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雷克,那双绿眸里满是震惊。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魔纹语。
那语调、那韵律、那意境,比她在百药宗学过的任何一句魔纹语都要深邃、都要宏大。
她猛地转头看向雷克,那双绿眸里满是震惊。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魔纹语。
那语调、那韵律、那意境,比她在百药宗学过的任何一句魔纹语都要深邃、都要宏大。
那句【疑是银河落九天】,仿佛真的將眼前这幅景象化作了永恆的诗篇。
绿蒂直直看著雷克:“刚才念的是魔纹语吗?是卡片上的魔纹语?”
雷克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平淡地说:“只是隨口念几句,不用在意。”
“啊!好痛!”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身后传来。
雷克猛地回头。
拉雅双手抱著头,整个人蹲了下去。
她浑身颤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拉雅?!”梅瑞惊呼。
雷克右眼底那枚破妄金瞳瞬间亮起,扫视四周,没有什么妖物。
也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卡阵痕跡,没有异常气息。
只有那个少女抱著头蹲在地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绿蒂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拉雅的手腕。
“別动。”她按住脉门,凝神感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雷克。
“脉象很乱。”绿蒂眉头紧锁,“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
“静心丸。”她掰开拉雅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咽下去。”
拉雅喉咙动了动。
过了几息,她的颤抖渐渐平息。
又过了几息,她慢慢抬起头。
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抱头蹲下,像是很痛的样子。”梅瑞凑过来,“嚇死人了。”
拉雅愣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撑著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可能是山风吹的。”她说,“我从小就这样,风一吹就头痛,老毛病了。”
她看向雷克,脸上掛著一个虚弱的笑,“大人念得真好,这是魔纹语吧?您是制卡师吗?”
雷克摇了摇头:“我只是会念几句,算不上制卡师。”
拉雅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大人,天闕城內有一个地方,专门收集您刚才念的那种用魔纹语写的话。”
雷克眉头微动:“哦?”
“城內有一个叫【吟游廊梯】的地方。歷代的商旅、旅人、制卡师路过时,都留下各种各样的魔纹语诗句。”
“大人方才念的那几句,我从未听过。若大人愿意,可以去廊梯的迴廊將它们刻下来。被上头贵人看上了,起码一百银狮幣。”
雷克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偷偷收集制卡要用的魔纹语吗?
拿一百银狮幣打发,这个阿尔比恩国还挺精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