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谋(求追读)(2/2)
“好个孟贤——好个谭渊!”
邱松转过身来。
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鼓著,一蹦一蹦的。
“欺人太甚!”
他吼完这一嗓子,喘得更厉害了。
胸口剧烈起伏,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他就那么站著,喘了十几息的工夫,才慢慢缓下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椅子腿嘎吱一声响,响得刺耳,跟要散架似的。
他往后一靠,椅背又嘎吱一声。
那张脸还是红的,但总算不喘了,只是胸口还在起伏,一下一下的。
他抬起头,看著帐子里那几个人。
那总旗站在最前面,低著头。后头那两个小旗,一个看著自己的靴尖,一个盯著帐顶发呆。
几个亲兵站得笔直,眼睛往前看,但谁也不敢看他。
“你们说说。”
邱鬆开腔了。声音比刚才低,但听著更瘮人,跟刀子刮骨头似的。
“怎么收拾这谭渊和孟贤?”
没人吭声。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帐布的声音,呼啦,呼啦。
远处传来操练的號子声,一二一,一二一,隱隱约约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总旗抬起头。
“百户,”他往前迈了一步,抱了抱拳,“这谭渊身后有他爹撑腰。那位可是跟隨圣上征战多年的老人,当年在战场上……”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邱松盯著他。那目光跟钉子似的,钉在他脸上。
那总旗被盯得发毛,但话还得说完:“您要是真惹了他……”
他又没说完。但这回,意思到了就行。
邱松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移开目光。
他看著地上那堆桌子残骸,看著散落的军报,看著那滩茶水和碎瓷片子。看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算了。”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渊——就先放过。”
“但是——”
邱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跟点了火似的。
“孟贤那小子,老子必须收拾!区区一个庶子,有谁在乎。”
他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捏的扶手咔咔直响。
帐子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邱松跟孟贤这梁子,他们心里都清楚。
当初燕王下令,要诛杀那伙入境元蒙精锐。邱松头一个领了军令,带著兵就杀出去了。
为保险起见,他还特意从自家老爹那儿要了几个亲兵高手——那都是跟著邱福出生入死的老兵,战场上杀过人,刀下见过血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邱松本以为,有这些人在,他一定能顺利歼灭韃子,立下大功,在营里扬眉吐气。
结果呢?
他太过大意,急於求成,不顾亲兵劝阻,执意前行,中了韃子的埋伏。
麾下折损三十余人不说,那几个亲兵高手,为了护著他撤出来,在那蒙古百户刀下折损大半。
两个当场就没了,一个重伤,抬回来第三天咽的气。
剩下那个,右胳膊被削掉半截,这辈子是拿不了刀了,只能卸甲归田,后半辈子都得靠別人照顾。
这事儿在军中传开,成笑话了。
他邱松,带著精兵强將,让一伙韃子打得抱头鼠窜。
亲兵死了,他自己胳膊上还挨了一刀,要不是跑得快,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而孟贤呢?
带著五十个人,追出去三天三夜,把那伙韃子全歼在草原上。
一个都没跑掉。
那个杀了邱家三个亲兵的蒙古百户长,让孟贤一狼牙棒砸碎了肩膀,砍了脑袋回来。
这在邱松看来,不就是踩著他的脸往上爬?
这仇不报,他邱松往后还怎么在营里混?
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百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有点諂媚。
邱松扭头看去——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那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也窄,眼窝有点深,站在那儿跟没站著似的,不注意都看不见他。
这人是自己在街上捡到的一破落户,人是瘦弱了些,但心眼最多,能出主意,邱松便收下当个侍从。
“这事容易。”
那瘦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邱松跟前,微微弯著腰,声音压得低。
邱松抬起眼皮看他。
帐子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风把帐篷布吹得呼啦响了一下,又静下来。
瘦子没急著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那脚步声彻底走远了,才又往前凑了凑。
“百户,这事容易。”
邱松盯著他,没说话。
“燕王府的令牌,只认牌不认人。要是这令牌……”瘦子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快听不见,“倘若被不小心丟了,或让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去……”
瘦子他没往下说。
邱松盯著他,眼珠子一动不动。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