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逢(求追读)(2/2)
他往后头扫了一眼,十几个亲兵正押著那两个绑成粽子似的毛贼,远远跟在后面,“我去邱家,找邱福那老小子,好好嘮嘮。”
他一夹马腹,马往前迈了两步,又猛地停下。
孟善回头看著孟贤,语气郑重:“你办完事,就先回府,別著急练功,回去咱们爷俩再琢磨琢磨后续的事。”
孟贤应了声“好”,看著孟善双腿一夹马腹,马顺著巷子窜了出去,身后的亲兵们赶紧跟上,马蹄踏起一阵尘土,飘了一会儿,就散在了晨光里。
孟贤站在原地,望著那一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过身,朝著燕王府的大门走去。
燕王府的大门敞开著,两排甲士站在门口,身姿笔挺。
孟贤走到门口,伸手从腰间解下腰牌和那枚燕王赏赐的令牌,一併递了过去。
领头的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抬眼仔细瞅了瞅孟贤,脸上立马堆起笑,语气热络得很:“原来是孟百户?快请进,快请进!”
他把令牌递还给孟贤,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掌拢在嘴边,压低声音:“您顺著这条道往前走,见著岔路往右拐,承奉司就在那边。到了那儿您再打听,大本堂和司药,都好找得很。”
孟贤点点头,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心里头还犯嘀咕——这跟他前世看的小说情节不一样啊,都说王府里的守卫难缠,还爱索要贿赂,今儿一看,倒是热情得跟见了自家人似的。
后来他才知道,燕王朱棣向来以军法治家,府里上上下下,全是军里的规矩。
谁敢伸手要好处、刁难人,下场只有一个——推出去,乱棍打死,打死了还得掛在府门口示眾,让所有人都瞧瞧,坏了规矩的下场。
也正因如此,这燕王府里的人,办事都利索得很,半点不敢拖沓。
孟贤顺著道往里走,七拐八绕的,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片气派的院子,门口掛著块匾,写著“承奉司”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嚯,这地方是真不小。
院子里头分了好几进,每扇门口都掛著牌子:司冠、司衣、司佩、司履、司药、司弓矢……一个个挨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孟贤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正犯愁该往哪儿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越来越近。
他扭头一看,是个宦官。穿著一身青色的袍子,腰里繫著条粗布带,手里捧著一叠文书,低著头,脚步飞快,生怕把文书摔了。
等那人走近了,孟贤才看清——这人长得格外高大,肩宽背厚,比寻常人高出一大截,頷下光溜溜的,没有半根鬍鬚,可脸上的线条却硬朗得很,浓眉大眼,瞧著跟那些尖声细气、扭扭捏捏的太监,半点不一样。
孟贤赶紧往前迎了一步,抱了抱拳,语气客气:“这位公公——”
那宦官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孟贤身上,眼神平静,没有半分諂媚。
“在下右护卫试百户孟贤,奉王命来领功法和大药。”孟贤赶紧说明来意,脸上带著点歉意,“头一回来府里,路不熟,敢问公公,我该往哪个司去?”
那宦官听了,嘴角微微弯了弯,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在下马和,不过是府里一个火者,当不得『公公』二字,孟百户客气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亮的很,带著一股阳刚气,没有寻常太监那种尖细的腔调,听著让人心里舒服。
“孟百户要的功法,在大本堂。”
马和侧过身,伸手指了指院子里头,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孟贤走错。
“您顺著这条路往前走,约莫五十步的样子,往左转,就能看见大本堂的匾了。到了门口,把令牌拿出来,自有人领您进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领完功法,出了大本堂,再往左走三十来步,就是司药,也是凭令牌领取。”
他看著孟贤,想了想,又多叮嘱了一句:“领完大药之后,记得把令牌送到典宝所。那地方离司药远些,您从司药出来,往西走,一百多步就到了,別走错了。”
马和说得仔细,眼神里带著几分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孟贤一一记在心里,再次抱拳道谢:“多谢马火者指点,劳烦你了。”
马和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孟百户客气了,举手之劳。快去吧,別耽误了时辰。”
两人擦肩而过,孟贤往承奉司里头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马和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廊子,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廊子的阴影里。
孟贤没再多想,转过身,按著马和指的路,一步步往里走,果然走得顺顺噹噹。
走了约莫五十步,往左一转,就看见一个院子,门口掛著“大本堂”的匾,看著十分庄重。
他走上前,推门进去,把令牌递给里头管事的宦官。
那宦官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核对了一下名册,才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就捧著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匣子上头还贴著封条,封条上盖著王府的印戳。
“孟百户,功法都在这里头了,您拿好。”宦官把木匣子递过来,语气恭敬。
孟贤接过木匣子,入手沉甸甸的,小心地抱在怀里,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大本堂,往左走了三十来步,果然看见了司药的牌子。
又是一番交接,这回领的是个大包袱,挎在肩上,沉得往下坠,里头是大大小小的药包药罐,一股药味透过包袱皮渗出来,呛得孟贤微微皱了皱眉。
管司药的宦官还特意拉著他,叮嘱了一句:“孟百户,这药的熬法、用法,都写在里头的小册子里,回去可得仔细看,別用错了剂量。”
孟贤点点头,把包袱往肩上又紧了紧,抱著木匣子,转身往外走。
东西都领齐了。
他站在原地,顿了顿,想起马和最后说的话——令牌要送到典宝所。他定了定神,挎著包袱,托著木匣,迈步往西走去。
与此同时,燕王府深处,存心殿里。
朱棣坐在案后,手里捏著一份密报,眉头微微皱著,看得十分入神。
密报是刚刚送来的,送来时封口还贴著签子,上头的火漆印戳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跡。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密报往案上一放,抬手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声音低沉:“马和呢?”
旁边侍立的小宦官赶紧躬身,声音细弱:“回王爷,马和就在殿外候著。”
朱棣摆了摆手,语气乾脆:“让他进来。”
不多时,马和就走进了殿里,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声音平稳:“王爷。”
朱棣拿起那份密报,在手里晃了晃,眼神落在马和身上,带著几分笑意:“这玩意儿,是你送来的?”
马和依旧低著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回王爷,是奴婢送来的。”
朱棣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行啊马和,有点眼力见儿。”
他把密报往案上一扔,往后一靠,后背贴在椅背上满眼笑意:“孟家那小子,刚进府门,你就把他的底儿摸得一清二楚了?还特意送了份密报过来。”
马和依旧低著头,声音不紧不慢,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回王爷,奴婢只是碰巧在承奉司遇上了孟百户,见他路不熟,就指了条路。
至於这份密报,是昨夜收到的,奴婢想著王爷或许想看,就赶紧送进来了,不敢耽搁。”
朱棣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打趣:“邱福那老小子,这会儿怕是正跳著脚骂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呢。这事闹到这份上,他怕是有的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