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军法(2/2)
嫡庶?那是文人酸子论资排辈用的。战场廝杀,一刀下去,便是强生弱死!管他娘的嫡庶。”
邱福看著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来人——杖八十军棍!”
“得令!”
两个亲兵上前,一把拉起邱松。他两腿发软,被拖到院子中央。
几个人上来扒了上衣,把他按在长凳上,手脚按住。一块衣料塞进嘴里,闷住了他的喊叫。
那妇人尖叫一声就要衝上去,被邱福一把拽住胳膊,动弹不得。
邱福目光一扫,落在跪在旁边的两个贼人和欒大身上,眼神冷得像刀子。
“至於这三个——”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胆敢动军功王令,按律当斩。来人,一併处置了,省得脏了地方。”
“得令!”
两个亲兵躬身应道,转身朝那三人走去。
两个贼人嚇得浑身哆嗦,胖的那个脸肿得像猪头,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瘦的那个直接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欒大跪都跪不稳,脸色惨白,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院墙上掠下,快得像一阵风。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落在两个贼人身边,一手一个,抓住两人后领,脚尖一点地,就要往墙上窜。
邱福瞳孔猛然收缩。
“大胆!”
他鬆开邱松母亲,身形暴起,脚下青砖“咔嚓”碎裂,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眨眼间已扑至院中。
双拳齐出,拳风呼啸,带著阵阵虎啸之声——白虎七杀拳!
白虎主兵,杀伐第一。
来人一身黑衣,身法轻灵,双手已抓住两名贼人的衣领,正要提气纵身。
“白虎七杀——第一杀,破军!”
邱福一声低吼,右拳轰出,拳风呼啸,一阵虎啸罩向黑衣人。
黑衣人侧身一闪,脚步玄奥,竟堪堪避过,但两名贼人却险些脱手。
“好身法!”邱福眼中寒光一闪,第二拳紧隨而至,“第二杀,贪狼!”
这一拳角度刁钻,直取黑衣人腰肋。
黑衣人脚下连踏七步,每一步都踩在不可思议的位置,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再次避过。
邱福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三拳、第四拳连环轰出——
“第三杀,禄存!第四杀,文曲!”
拳影如白虎降世,张牙舞爪压向黑衣人。
院中亲兵只觉得劲风扑面,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黑衣人脸色微变,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左躲右闪,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但邱福的拳势如同千军万马,步步紧逼,每一步踏出,地上青砖便碎一片。
拳风擦著他的耳边掠过,把他头上的斗笠打得粉碎,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四十来岁,眉眼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著的那种。
但那双眼——
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邱福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黑影借著闪避的间隙,左手忽然一翻,一枚令牌在邱福眼前一晃而过。
只一晃。
但邱福看清楚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第四拳打完,第五拳竟然没轰出去。
那黑影趁这机会,脚尖在墙头一点,提著两个贼人,轻轻巧巧翻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墙后。
“追!”有亲兵拔腿就要追。
“站住!”
邱福一声暴喝,所有亲兵齐齐定在原地。
“將军?”有亲兵急声问道。
邱福抬起手,缓缓摆了摆:“不必追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
那妇人忘了哭,邱松趴在长凳上,嘴里塞著布,眼睛瞪得老大。
所有人都看著邱福,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邱福站在原地,拳头还捏著,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著那堵墙,盯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已经抖成一团的欒大。
欒大对上他的眼神,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地上,嘴里哆哆嗦嗦:“邱……邱將军……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邱福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握成拳。
然后——
一拳轰出,拳劲如白虎探爪,隔空砸在欒大胸口。
“砰!”
欒大的胸口突然凹下去一块,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又摔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鲜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开。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邱福收回手,背在身后,看著那具尸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刑。”
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亲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到邱松身边,重新按住他。
第一棍落下去。
“砰!”
邱松身子猛地一弓,脊背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
邱福没看,他站在原地,盯著那堵墙,盯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皮子跳了跳。
那枚令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有些事,不能想,不能问,不能说。
第二棍落下去。
“砰!”
皮肉绽开,血珠子渗出来。
邱福转身,抓住想要扑向邱松的妇人,走回椅子前,缓缓坐下。
他盯著院子中央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盯著那一棍一棍落下去,盯著那些血珠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眼皮子跳了跳。
一动不动,就那么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