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色(求追读)(2/2)
另一部分人举起盾牌,护住身边同袍的脑袋和胸口,手臂绷得青筋暴起,像爬满蚯蚓,脸憋得通红。
可箭雨来得太快了。
那破空声比寻常弓箭急了一倍不止——是腰张弩,甚至更强。
箭速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眨眼就到。
“啊——!”
队尾一个军士刚侧身举盾,弩箭“噗嗤”扎进他肩窝,箭头从后背穿出来,带著血沫,在昏黄的日光里溅开。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盾牌脱手砸在地上,哐当。
人倒下去,血瞬间洇开,泥土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暗红的血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光。
旁边同僚还没反应过来,又一箭贯穿他大腿。
他腿一软,单膝跪地,牙咬得咯咯响,没喊出声。血顺著腿肚子往下淌,把裤腿洇透,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溅起的泥点沾在靴面上。
马车厢壁“篤篤篤”连中好几箭,箭尾嗡嗡颤个不停,雕花的厢板裂开细纹。
一匹马嘶鸣著扬起前蹄,脖子插著两支箭,血珠子甩得到处都是,溅在盾牌上,溅在军士脸上,温热的,带著腥甜。
血腥气瀰漫开来。铁锈味混著马粪的骚臭,还有汗水、尘土、恐惧——全搅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著,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赵百户缩在战马侧后,马身子剧烈发抖,血顺著马腹往下滴答——它也中了一箭,箭头还露在外面,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出两道棱,牙关咬得生疼。
眼眶通红,却没吭一声,只是盯著两侧黑漆漆的林子,眼睛像要滴出血来。
夕阳的余暉照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暗红的光。
第一波箭雨刚过,第二波又来了。
“咻咻咻——”
尖啸声刺穿耳膜,黄昏的天色里,箭矢像一群扑食的蝗虫。
盾牌被射中的闷响,人的惨叫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有人倒下去,盾阵露出豁口,旁边的人立刻补上,肩膀撞肩膀,死死堵住。
一个刀盾手盾牌上插著三支箭,箭杆还在抖,箭羽微微颤动。
他咬著牙往前顶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乎乎的,还带著余温。
低头一看,是刚才倒下的同袍,血已经淌了一地,眼睛还睁著,望著暗下来的天。
他没停,也没吭声,只是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暮色越来越浓,天色由昏黄转为暗青。
月光还没上来,只有天边最后一线亮光,照在血泊上,
泛著暗红色的光。血腥味越来越浓,钻进每个人鼻子里,像钝刀子刮著喉咙。
赵百户从马身侧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盾牌上密密麻麻的箭杆,密密麻麻地扎著,像长满了铁刺。
心沉到谷底,一直往下坠,坠不到底。
这帮贼人,是早就算计好的。就等著天快黑、人最倦、防备最松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