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Thanks Monica(2/2)
宋家明微微頷首,目光变得篤定而认真:“待会我会亲自去警告他,让他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在片场骂你。”
莫妮卡见宋家明那认真严肃的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果然是一个冷艷大美人,平时不怎么言笑,总带著几分距离感,但一旦笑起来,便是一笑百媚生。
宋家明和莫妮卡之间有著一层暖昧的关係,但两人在片场的时候,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宋家明不会单独找她,莫妮卡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两人之间隔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是莫妮卡还是忍不住会怀念那个晚上,街灯昏黄,夜风微凉,两人在街头忘情拥吻。
但是善於观察的大卫林奇,那双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怎么会看不穿两人的那点男女之事。只是他当作不知道罢了,既不点破也不干涉。
看在製片人的份上,大卫林奇对莫妮卡没有太高的要求和期待,只要她没有什么明显的差错,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莫妮卡这么漂亮,美丽本身就是一种演员的优势,很容易让人忽视了她的缺点。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那种天然的精致和光泽,是任何演技都难以替代的。
宋家明低头看了一下手錶,然后抬起头来,“我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离开你了。我们来一个kiss goodbye吧。”
莫妮卡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宋家明,见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她微微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驻了两秒,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的侧脸。
不过宋家明並不满足於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在她温软的唇贴近的瞬间,他忽然偏过头去,准確无误地两人的嘴唇,贴合在了一起。
。
在莫妮卡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去,双手稳稳地环抱住她那柔软纤细的腰身,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便在他的怀抱里慢慢鬆弛下来。然后他低下头,热烈地、不容抗拒地吻了下去,温柔而霸道,像要把这三个小时的分离在唇齿间全部预支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妮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那猛然惊醒过来,慌忙伸手將宋家明推开,胸脯微微起伏,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给他一个嗔怒的眼神,有羞恼,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踏在地上的节奏又快又急。
宋家明在她背后朗声唱了起来,声音里带著调侃和毫不掩饰的笑意:“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谁能代替你地位————“
那歌声在空旷的片场里迴荡著,带著粤语特有的韵味和节奏。
莫妮卡听到身后传来宋家明那调侃的歌声,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更急了。
她已经听宋家明唱了好几次这首歌了她当时还懵然不知。刚开始她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后来有一次她向摄影师杜可风打听,才知道这是一首流行曲,在香港那边很流行的,歌名就叫做《monica》。
这个可恶的傢伙。
莫妮卡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现在已经公然这样地调戏她,在大庭广眾之下用歌声追著她的背影跑。但是她却一点都不討厌。一点都不。
“嘿,leon,你来了。”
大卫林奇一见到宋家明,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拉著宋家明的手臂,几乎是拽著他走到片场布景里面,一手拿著被翻得边角捲起的剧本,一手指著布景的各个方位,语速飞快地讲解起来:“我刚刚又想到了一个goodidea——你看这场戏完全可以改一下,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食指在剧本纸面上划来划去,“这场戏完全可以用两个镜头语言来解释,给观眾营造两种意境——像梦境一样真实,又像现实一样诡异。你看这个窗户的光线,从左边打过来,但如果从右边————”
来了。又来了。
片场所有人都嚮导演大卫林奇投来了异样的自光,位导演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实在太多了,他简直像是走火入魔那样,一天要发几次疯。
大卫林奇现在拍戏都不按剧本来—他常常会在拍摄中途临时喊停,然后兴奋地加入他那些奇思妙想,把一眾演员搞得有苦难言,个个私底下怨声载道了。
梁普志简直后悔接了这趟苦差事了,本来以为能够来好莱坞增长见识,了解一下人家是怎么製作电影的,工艺流程、工业体系、分工协作,每一处都值得学习借鑑。
但是谁知道遇到了大卫林奇这个电影疯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卫林奇对电影的態度,以及他对电影艺术那种近乎偏执的追求,的確让他感到非常敬佩,那种认真到令人髮指的程度,是香港片场里少见的。
副导演的梁普志苦不堪言,而摄影师杜可风才是真正的苦大仇深。
他私下不止一次跟梁普志抱怨过,甚至有想过乾脆一走了之,买张机票回去香港算了,怕回去拍那些流水线式的商业片,也比在这里受这份罪强。
他跟著宋家明在洛杉磯郊外拍《罪恶时空》的时候,轻鬆无比,怎么拍就怎么拍,一天可以拍十几场的戏,一个长镜头接一个长镜头,乾脆利落。
那是他当摄影师以来最轻鬆的日子了。
但是回到了《致命id》剧组之后,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被大卫林奇折腾来折腾去,差点让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会摄影。
大卫林奇是他摄影师职业生涯中,伺候过最难搞的导演了,没有之一。
主要是大卫林奇的想法太多了,而且那些念头都是他独自在脑子里暗暗琢磨出来的,別人很难跟上他的节奏,也根本了解不到他究竟想要什么。
比如他会说“每个镜头都要有独特的语言”,然后又补充道“光与影的配合,美丽、
浪漫、恐怖,要全部放在同一个镜头里”,可是这些抽象的词汇怎么转换成具体的操作,他从来不说清楚。
他们照著剧本演了,大卫林奇却皱著眉头摇头;他们想追问细节,大卫林奇只说“再感觉一下”,却不说感觉什么。
大卫林奇的这些要求,哪怕是他这个经验老到的摄影师都感觉头大,更何况那些演员,根本搞不懂导演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演,才能满足他那难以捉摸的要求。
这样下去,剧组迟早要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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