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南狗(2/2)
本以为她的人生与自己的人生早已切割得涇渭分明,但能在她的住所发现一处自己所存在过的痕跡,哪怕只是个曾经被她喊过的外號,呵……江献此刻的心中竟產生了点莫名其妙的慰籍。
不对,有点可笑,这算什么慰籍啊江献,她那是把你当龟,而有这种想法的你是真龟!
江献微微晃头。
他曾无数次想过原谅纪繁星,但也曾无数次在下一秒告诉自己——如果不是纪繁星,爸爸也不会死。
不要觉得她好,江献,你要辨清。
几秒后,床底的江献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纪繁星放完乌龟后,大概是在阳台穿上了衣服,重新进臥室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垂感十足的米色睡裙。
她走到了臥室的镜子前,从上面取了一堆瓶瓶罐罐,打开后用食指轻揩一点放在手心揉搓,隨后开始抹脸,抹腿以及脖子。
好白…江献瞥了眼,內心毫无波动地评价。
这天发生的所有具体细节江献已经记不清了,毕竟记忆跨越了十年,乌龟那个確实让他有点意外,但也许是重生的影响,有了些许细微的改变,导致这一次乌龟和他一样爬到了床底。
好在最终无事发生。
现在就等中午了。
江献乾脆在床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江献听到梳妆檯那边突然安静了,他微微挪动身子望去,却发现原本正做著护肤的纪繁星突然上半身弓著搭在了桌面上。
她拳头握紧,脑袋垂著,长发无规则地散落在桌上,肩膀好像在隱隱颤抖,江献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半天了,纪繁星还是保持著这个姿势,没动过。
……江献微微蹙眉,心中有个怀疑,但不敢確定。
他怀疑这是抑鬱症的躯体化表现。
是的,纪繁星犯病了。
又过了会儿,纪繁星动了,她有些吃力地按著桌面起身,喘息声很大,脚步踉踉蹌蹌地扶著墙又走出了臥室。
江献以为她是出去拿药,等了片刻只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零星的水声,几分钟后,踉踉蹌蹌的脚步声再次传来,长发散落的纪繁星扶著墙重新走进臥室,身子还在摇晃,但她手里拿著的……不是药。
是刚刚被她拿出去的小乌龟。
小乌龟身上还滴著水,显然是被她又从水箱里给掏了出来。
纪繁星趴回到桌子上,“砰”的一声,动静搞得有点大,可她將小乌龟放下的动作却很温柔。
她开始上半身伏在桌面上,侧头枕著自己的胳膊,和桌面上的小乌龟静静地对视著,右手也在一下下轻抚著小乌龟的龟壳。
这偌大且空旷的房子里,好像只有乌龟能与她做伴。
床底的江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隨著时间的推移。
纪繁星和桌面上的小乌龟对视了许久许久,躯体化症状逐渐减轻,她的呼吸声从之前的急促变得趋於平稳,她也开始逐渐有了別的正常举动,肩膀不再颤抖,嘴角也开始出现弧度,直到……江献看到她的右脸上绽放出了一枚漂亮梨涡。
“还好有你呀~南狗。”
纪繁星抚摸著小乌龟的龟壳,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力竭,但她脸上却带著笑,说完这句话后又笑著用食指轻轻戳了两下小乌龟的脑袋,情感上难以割捨的样子。
原来,名叫南狗的小乌龟,是她在这个房子里犯病时唯一能找到的慰籍。
好巧,
我也叫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