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拜將,黑云临(1/2)
风。
这不是寻常的秋风。
捲积云隨著高压风快速流转,猎猎作响狂风自下午起已经颳了数个时辰。
从骄阳刮到黄昏,一刻都没停过。
张方和“白戈”一坐一立,两双眼睛死死的对视著,像是要穿过血肉,直抵灵魂的最深处。
这狂风像是从幽冥地狱来的,裹著望乡台的尘土,一路上八百里黄沙,阴风惨惨,能看到的只有无数血红彼岸花,无亲无故,花开不见叶,叶落不见花,只能向前。
两人的衣袍被吹得鼓起,张方坐著沉浸在了这些畜生搭建的炼狱之中,只听见“白戈”怒吼:“这特末的怎么能是服从於道!”
接著死死的盯著张方:
“神仙!你现在搅黄了他的计划,猜猜他会怎么做?”
似是带著黄泉海的霜气,这话有一股子渗到骨头缝里的寂寥。
落日在西天掛著,此刻只剩下半轮。
红得像血。
是刚从心口飞溅出来的,还带著余温的血。
可再热的血,遇上这秋风,转眼就凉透了。
“在此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方闭目长息,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白戈”。
秋日本就短。
將落的太阳,更短。
“白戈”不过低头摸了摸腰间小囊里的木块,它就又沉下去了一分。
逝去的不止是时间,还有无数的记忆,无穷无尽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逝去的是他们的生命,谁都留不住它。
“好。”“白戈”收敛了愤怒的表情,他明白了张方不看演技,双手搭在大腿上蹲了下来,静静的平视著张方,等待著最后的……结局。
风更紧了。
刮在二人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疼得很清楚。
可疼,总好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好过被贵人们隨意一个念头压垮的人们,二人抓著与生俱来的或是艰苦奋斗来的自由,他们什么都抓不住。
天很高。
高天渺远得发空。
没有云,没有雁,小院外不知为何也听不见走动的亲卫搬运粮食的声音,这里没有一丝活气。
从许宅往远看——地很阔。
阔得发慌。
只是己经没有了人家,没有了灯火,像是两人连脚下的路,都快被地府黄沙埋了半截。
天底下,只剩下风。
只剩下落日。
只剩下对视的二人。
“我以前看过列子,里面有句话我认为很有道理『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隱匿者有殃。』”张方已经熄了前方將这“白戈”收下的念头,只是想知道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故意诱导自己所为何故?
最后一丝残阳,终於被风卷得乾乾净净。
天,一下子就黑了。
“余尝闻智伯帅韩、魏以攻赵,围晋阳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
絺疵谓智伯曰:『韩、魏必反矣。』
智伯曰:『子何以知之?』
疵曰:『以人事知之。夫从韩、魏而攻赵,赵亡,难必及韩、魏矣。今约胜赵而三分其地,城降有日,而二子无喜志,有忧色,是非反而何?』”
风还在吹。
今夜还很长。
这入骨的寂寥,也还长。
“明日,智伯以疵之言告二子。二子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
智伯曰:『子何以知之?』
对曰:『臣见其视臣端而趋疾,知臣得其情故也。』
智伯不悛。疵请使於齐。”
“白戈”不动声色,慢慢讲起了六卿乱晋的往事。
两人虽没明说,但都知道了一个清楚疑点,一个故意岔开问题。
“我不是智伯,你同样不是絺疵……”张方顿了顿,又说道:“絺疵见微知著,他不像你深知內情,而从人情事理推断,智伯联合韩魏攻赵,赵一灭亡,灾祸必然轮到韩魏,力量是动態流通的,此消彼长,不用说什么大话,强大的国家一定要兼併弱小的国家,就像聪明人一定会欺骗愚蠢的人一样。
虽然现在约定灭赵后三分其地,但晋阳城破在即,韩魏两君却没有喜悦神色,反而面带忧虑,这不是要反叛又是什么?他这是结合已有事实推断出来的,不像你……你知道太多细节了……”
“智伯不悛,疵请使於齐。神仙这样疑人,不怕有志之士纷纷弃你而去吗?”“白戈”似笑非笑,像是没有看到他身上的危机,依旧和他无关似的问询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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