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相亲?(1/2)
铃木三重吉满脸皆是化不开的烦闷:“长谷川君大抵是知晓的。如今这市面上印发的那些连载小说……要么是去效仿旧时代那等刻意堆砌的男女痴怨。要么便是为了去迎合这所谓的『真实』……非要去写些粗鄙的市井丑態。似乎不去写些这世间的腌臢与苦闷……便算不得是深刻的文学了。”
旧式的感伤文学还未彻底褪去,那些专写社会阴暗的所谓现实之作又成了时髦。
夹在这新旧风潮的交匯处,青年学生若是想写些属於自己的东西,极容易便迷失了方向。
“鄙人也试著去写这等深刻的社会丑態……”铃木三重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可真到了下笔的当口……这笔头总是分外滯涩的。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读著都觉得万分虚偽,寻不到半点生气的。”
逼著自己去迎合世俗,这等强扭的做派,只教他觉得分外痛苦,连平日里对文学的那点热忱,都快要被周遭的风潮消磨殆尽了。
对於这等困境,长谷川慎自然是清楚里头的原委的。
这位在后世创办了《赤鸟》的作家,未来的成就全在於对孩童般纯真文学的极力推崇。
让这般一个生性敏感的人,去硬著头皮写那些社会的阴暗与丑恶,自然是全然不对路的。
“这世间的深刻……想必也未必全在那些腌臢与丑態里的。铃木君既然觉得写那些东西分外滯涩……又何必非要去迎合市面上那等刻意的风潮呢?”
“不去迎合这等风潮……那还能写些什么呢?”
铃木三重吉猛地停住脚步,错愕地追问:“难道真去写那些老掉牙的旧文章么?那等旧东西……更是教人作呕的。”
“也並非是去写旧式的感伤。铃木君……可曾想过,未必非要去写这等复杂的大人世间的。”
在这个人人都在比拼谁写得更现实、更沉重、更大人的学界里,这番话听起来当真是分外反常的。
“不去写大人的世间……”铃木三重吉似是没绕过这道弯来,“长谷川君的意思是……”
“那些被世俗规矩浸透了的恩怨算计……写得多了,自然是腻人的。”长谷川慎將话点明了些,“铃木君何不试著换个路子……去写写那些最乾净、不加修饰的境遇罢。”
“最乾净的境遇?”铃木三重吉满眼茫然。
“譬如……那些未曾被这世俗沾染过的少男少女。”长谷川慎娓娓道来,“他们之间那等全无算计的纯粹情谊。又譬如……用孩童那般毫不做作的视角,去打量这周遭的物件。不去强加任何大人的道德评判……只去描摹那份最本真的喜怒哀乐。”
这番点拨,恰好契合了铃木三重吉骨子里那份真正的文学秉性。
“用最为利落的白话……去写这世间最纯粹的底色。这般写出来的东西,不带半点陈腐感……也不沾染那些刻意为之的丑態。想必……这才是最能贴合铃木君本性的文字罢。”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了“自然”与“写实”而拼命將笔触伸向泥沼的年月,突然听到这等关於“纯粹”与“童心”的破天荒的提法,对於铃木三重吉而言,无异於寻见了一条宽阔的新路。
方才还困扰著他的那些迷茫,在这几句点拨下,仿佛瞬间便寻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暗自惊嘆著。往日里那些在脑海中盘旋、却又不敢轻易落笔的细腻光景,此刻竟如同衝破了堤坝一般,全数涌了上来。
“全无算计的纯粹情谊……孩童般的视角……”铃木三重吉仿佛被抽走了周身的力气,呆站在道路旁,只是反覆囁嚅著这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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