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写部长篇投《人民文学》吧(四千字))(2/2)
以那师资水平教出来的孩子,也根本考不上高中,更別说以后考大学了。
至於公社中学……
余文摸了摸下巴,摇摇头,心里也给否定了。
公社中学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公社中学,就王建国一个正经的公办老师。
剩下的全是民办教师。
课本东拼西凑不说,教室也破破烂烂,桌子都是土坯垒的。
公社中学的民办教师是什么个处境?
他们没有编制,户口还是农村户口,拿的报酬主要是生產队的工分。
以及一点微薄的补贴。
跟公办老师的待遇天差地別。
现在高考恢復了,对这些民办教师来说,这很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考不上本科,如果能考上个中专、大专。
到时候也能转成商品粮户口,端上国家的铁饭碗。
谁还愿意窝在山沟沟里,当个挣工分的民办教师?
前世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天行者》,里边写的就是民办教师的故事。
高考恢復之前,那些扎根在大山里的民办教师,哪怕熬白了头也转正不了几个。
现在高考恢復,全国可是有数百万的民办教师,他们就等著这个机会呢。
民办教师,几乎是第一次高考恢復时录取率最高的报考群体。
完全可以想见,这次高考,公社中学的民办老师,符合报名条件的,十有八九都会报名。
只要有一个考上,就会走一个,剩下的人只会更心急,更没心思教书。
本来就每况愈下的公社中学,用不了多久,师资也会渐渐垮掉。
许心梅到时候就算去了公社中学读初中,也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余文的目光又落回了许心梅身上。
小姑娘刚捡到了落地的纸飞机,正举著飞机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亮的像藏了星星。
“余文哥哥,你看,我的飞机飞了好远好远!”
她跑到余文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纸飞机,仰著小脸看著他,笑得一脸灿烂。
余文蹲下身,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们心梅真厉害,这么快,折的飞机就飞得比哥哥还远了。”
小姑娘被他夸得更开心了,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缠著他:
“余文哥哥,你能不能再教我折一个飞得更厉害的纸飞机啊?
就像你之前折的那个,能飞到柚子树顶上去的。”
“好啊,哥哥等会儿就教你。”
他得再琢磨琢磨许心梅中学的事。
他刚刚才跟这个小丫头拉了鉤。
还讲故事跟她说,以后她也能像故事里的马良一样,靠著读书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可不能食言呢。
“那就去县城的中学读吧。”
这个念头一下子在余文的脑子里扎了根。
桐溪县第一中学,是县里的重点中学。
师资教学条件都不是公社中学和大队的戴帽初中能比的。
只要许心梅能考进县一中,哪怕只是初中部,她未来高考的路也会好走上很多。
可问题是钱。
余文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帐。
虽说这时候的县中学书本费和大队小学、公社中学差不了多少,一学期也就两三块钱。
住宿费更是便宜,学校里的宿舍都是男女生分开住的大通铺。
一个学期估计就收一两块钱的床位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大的开销是伙食费。
去县城读中学,总不能天天跑家里吃,只能住校。
住校就得在学校食堂吃饭。
这年月的学校食堂,吃饭要粮票,还要钱。
一个初中生,就算再省吃俭用,毕竟是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胃口不会很小。
如果不是吃的过於寒酸,一个月的伙食费,少说也得三四块钱。
一年下来,对农村家庭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四十块,在1977年的川蜀农村是什么概念?
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满一年,天天出工,不请假不旷工。
扣掉生產队发的口粮,年底能拿到手里的现金,一般也就二三十块钱。
许家前不久,因为两口子偷偷开小片荒地,被罚了15天的水利工地义务工。
耽误十几天挣工分的时间。
这些天挣工分全靠许心兰一个女劳力下地。
能不成为生產队的超支户,都挺勉强的。
哪里能拿出这些钱,供许心梅去县城读中学?
就算许心兰明年真的考上燕京师范大学,每个月能往家里寄几块钱,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许心梅明年开春就要小学毕业,进初中入学报到。
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得搞钱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在余文的心里疯狂生长。
之前他还真没把钱太当回事。
穿越过来之后,当时最紧要的事就是,赶在高考恢復的消息传出来之前,把数理化自学丛书邮购到手。
那时候急著搞钱,也是为了这个。
等稿子登了省报,拿到了8块钱的稿费,把丛书的钱匯出去了,他就鬆了口气。
现在复习要用的煤油、稿纸、墨水,也有大队支书陈友田送了过来。
量很足,足够他用到高考结束了。
而且这年月,很多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基本上都得有票才行。
买布要布票,买粮食要粮票。
买个暖壶、买块手錶要工业券。
就算他手里有点閒钱,没票也买不到什么正经东西。
之前去公社的时候,还好奇地去逛了几次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零嘴值得消遣消遣。
前世的他,就好一个口腹之慾,是个实打实的老饕。
京城大大小小的实惠馆子,从老字號的川菜、鲁菜,到胡同里的私房菜。
他几乎吃了个遍,閾值早就拉得非常高。
现在的公社供销社里有些什么零嘴?
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硬糖,他好奇之下买了两颗。
除了这齁人的糖精味,半点水果味都没有。
含在嘴里,腻得舌头髮麻。
还有散装的桃酥,用油纸包著,一毛五一两。
放的时间长了,都回潮了。
咬在嘴里黏糊糊的,一点酥脆的口感都没有,一股子哈喇味。
还有那种硬邦邦的苏打饼乾,他没买。
估计除了咸味,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更贵的,比如那种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
有橘子味的、梨子味的,但一瓶就要一块多,还要工业券。
对供销社的东西大失所望,复习需要的东西也不再需要额外花钱去买。
余文自然也没有太迫切的搞钱需要。
早上寄出去的那篇短篇小说和短诗,也不是衝著稿费去的。
按照《川蜀文学》和《嘉陵江文艺》的误工补贴標准。
那两篇稿子,中了也就能拿个二十来块的补贴。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要搞钱,就得来一票大的。
比如,写部20万以字以上的长篇。
余文摩挲著下巴,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亮。
而且,要投就投全国最顶尖的文学刊物——《人民文学》。
最好,还能拿最顶格的补贴標准。
怎么写好呢?
他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