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盗蒋干书(6k求追读)(2/2)
“至於阿斗。”
刘备双目略显浑浊:“我未必能看到他成年,也不知他是否成才,若能辅佐,便好好辅佐;若不能辅佐,好好供养便是。”
“將军。”
魏延只感觉冷汗直冒,浸透后背,只感觉肩上有千金重担。
魏延在刘备面前,伏地叩拜道:“延当肝脑涂地,以报將军大恩。”
刘备扶起魏延。
此时军士来报,刘安贞求见。
刘备抹了抹眼角,道:“让她进来。”
刘安贞进入营房,见刘备眼眶微红,魏延表情也不自在,便笑著问道:“父亲,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刘备道:“安贞,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让孙夫人混入女眷营,还好是孙夫人,若是今后细作进来,岂不麻烦?”
刘安贞低头道:“父亲教训的是,我一定严查。”
“嗯。”
刘备道:“为父也出身行伍,知道军士之苦,女眷营必能稳定军心,也算你献策有功。”
“多谢父亲。”刘安贞面露喜色。
刘备沉声道:“你在此待上几日,便回去吧,为父最近身体不佳,你帮我批阅一下公文。”
……
九江郡,合肥。
旗帜林立,战鼓震天。
这几日,曹军忽然东进,猛攻合肥,孙权在新城立足,不断派遣援军,与曹军拉锯。
周瑜在合肥城指挥,甘冒矢石,击退曹军一次次进攻。
军士传信不断。
孙权高坐新城,阅读军报,隨后將其传给文武传阅。
程普道:“合肥南有施水,曹军便不能合围,有我十万大军在后,任凭曹军进攻合肥,也不惧他。”
韩当也道:“魏延之谋,不可小覷,他不仅擅长野战,也擅长守城。”
吕蒙听了,並不高兴,阴阳怪气道:“魏延是刘备部下,二位老將军如此夸讚,不合適吧。”
凌统跟著说道:“这倒也不奇怪,二位老將军和刘备是同乡。”
“你!”
程普指著凌统道:“小儿无理!”
韩当冷笑:“不知哪位,所部军士一触即溃,成就张辽威名,他却指挥耍嘴。”
“你!”
凌统气得脸颊通红。
“好了。”
孙权皱眉道:“周公瑾还在前方鏖战,尔等休要多言。”
此时,军士来报。
“九江蒋干蒋子翼来访。”
孙权一皱眉:“蒋干为曹操属下,他为何到来?”
凌统道:“难道是来求和?”
孙权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蒋干进入厅堂,乃是一位俊朗男子,一身常服,戴著巾幘,和顏悦色。
孙权脸色阴沉:“子翼所来何事?”
蒋干道:“我听闻一事,事关江东安危,我欲告知周公瑾,可合肥正在鏖战,我便来见孙將军了。”
“什么事?”孙权问道。
蒋干道:“將军可知,襄阳战事有诈,刘备並未全力进攻,而是积蓄兵力,正往蘄春集结。”
“蘄春?”
凌统道:“那里靠近柴桑,柴桑乃是江东门户。”
蒋乾笑道:“听闻魏延献计,让將军建新城守备合肥,其实那就是魏延的计谋,意在让吴军消耗,好一举灭吴。”
程普怒道:“蒋干,你是要离间孙刘吗?孙刘有秦晋之好,刘备怎会攻打江东?”
“那我问问你,魏延何在?”
蒋乾笑著说道:“襄阳战场,可不见魏延。”
……
合肥新城,吴军中军。
这几日,军报不断传来,每份军报都写著不小的伤亡数字。
孙权看著军报,眉头紧锁。
让孙权更忧虑的是,蒋乾的话语如同魔咒,不断搅扰孙权的思绪。
此时,吕蒙进言。
“將军,曹军连日猛攻,我军伤亡数千人,实在不能如此消耗了。”
吕蒙为孙策提拔,孙权对他十分信任,也知道他是为江东考虑。
“可是……”
孙权道:“我军好不容易在合肥立足,难道真的要退吗?”
“將军,根据探查,刘备確实往蘄春输送军需,意图不明,魏延也久未露面。”吕蒙正色道。
凌统跟著说道:“就怕他突袭柴桑,直取江东。”
吕蒙又道:“將士们家眷都在京口,一旦后方被袭,大军有崩溃之危。”
程普、韩当等將虽然有不同看法,但这个时候谁也不好说话,谁知道刘备会不会突袭江东呢?
这可不好说,说多错多。
“这样做,对刘备有什么好处?”孙权问道。
凌统、吕蒙一愣。
孙权重复问道:“此时攻打江东,对刘备有什么好处,即便拿下江东,他能对付曹操吗?”
“按照常理是不大可能。”
吕蒙又道:“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也许刘备就是要出其不意,谋取江东。”
“好了,让我静一静。”
孙权驱散眾文武,只一人坐在厅堂之中,却见鲁肃折返。
“子敬,你要说什么?”
鲁肃靠近孙权,低声道:“將军,魏延在信陵山东麓,暗藏一万精兵,隨时支援淮泗战场,將军不要忧虑。”
“嗯?”
孙权皱起眉头:“此话当真。”
“当真。”
鲁肃沉声道:“此乃绝密之事,魏延对信陵山道路严密封锁,外人不知,我也刚刚知道。”
鲁肃其实早就知道,但说自己早知道,却不告诉孙权,肯定不行。
“所以说……”
孙权沉声道:“刘备往蘄春输送军需,是供魏延所用,蒋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正是。”鲁肃小声道。
“那……魏延何时出兵?”
孙权皱眉道:“我军伤亡不小,显然不是曹军之敌,恐怕得依靠魏延击破曹军。”
孙权虽然在合肥立足,却也只是守城,有凌统的教训在前,没有哪位大將敢领兵与曹军野战。
无人能战北方精兵强將,孙权深感北伐无望。
鲁肃道:“魏延正在探查曹军粮草转运之规律,准备袭击曹军粮仓,將军静待消息便是。”
“如此,我无忧矣。”孙权道。
此时,传信军士到来。
“將军,中护军言,曹军继续猛攻合肥,请將军速发援军。”
“再发三千援军!”孙权朗声道。
……
却说曹军攻打合肥半月,尸体堆满城下,却也无法攻破合肥,於是缓缓撤兵。
蒋干乘车来到合肥,求见周瑜。
周瑜得知蒋干到来,请蒋干入城。
甫一落座,周瑜便笑著说道:“子翼,听闻你以离间之计,欲说动孙將军撤兵,却没有成功,可有此事?”
蒋干摆手。
“各为其主,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襄阳那边確实吃紧,丞相想抽出兵力,支援襄阳。”
周瑜笑道:“子翼倒是不藏私,能把这等大事,告知於我。”
蒋干道:“你我乃是同乡,我自然与你亲近。”
“你说不动孙將军,又来我处,想做什么?”周瑜笑著问道。
蒋干道:“丞相让我来问,朝中有九卿之位,虚位以待,公瑾愿不愿意效力朝廷。”
“休想。”
周瑜道:“孙將军待我恩重,我怎会背离?”
“我知道了。”
蒋乾笑著说道。
看了看外面,天色暗沉,蒋干道:“公瑾,我欲留宿一晚,你不会驱赶同乡吧。”
“不会。”
周瑜摇头道:“城中有驛馆,我安排你休息便是。”
到了驛馆,蒋干便伏案写字,又找侍从要酒水,一边喝,一边写。
“丞相,干无能,未能说动周瑜。”
“干曰:丞相许九卿之位。”
“瑜曰:九卿之位,怎比在江东为主。”
“干曰:江东之主为孙討虏。”
“瑜曰:不过是念孙策恩情,才认其做主,人人皆知,江东之主为瑜。”
“干以为,瑜待价而沽,丞相能否许三公之位?”
写完,蒋干將绢帛一卷,喝完酒,也没脱衣服,便在榻上睡了。
侍从见蒋干写书,此时沉睡,便偷偷查看,竟然看到周瑜有大不敬之言。
这侍从本就是孙权安插之人,意在监视与周瑜来往之人。
见了这封书信,侍从直接盗取,连夜出城,往新城而去。
孙权正在沉睡,却被侍从吵醒,侍从送上书信,孙权凑在灯下查看,顿时眉头紧皱。
“这是哪儿来的书信?”孙权问道。
侍从道:“是蒋干所写,今日蒋干来见周將军,在合肥留宿,酒后写了这封信,小人见他昏睡,便盗了出来。”
“送回去。”
孙权递迴书信。
侍从皱眉:“就这么送回去?”
孙权摇头道:“一面之辞,不足为信。”
……
次日,凌统持孙权文书进入合肥,径直来见周瑜。
周瑜问道:“公绩为何而来?”
凌统道:“將军念及中护军连日劳累,请中护军到新城休养。”
“合肥谁来指挥?”周瑜冷声道。
“这就不劳中护军操心了。”凌统冷声道。
“我不走。”周瑜摆手道。
凌统被张辽打怕了,做梦都是张辽来袭,现在只想撤兵,周瑜乃是顽固派,不惜损失,也要守合肥,凌统看周瑜很不顺眼。
凌统为江东人,与周瑜这等淮泗人本就不合,见周瑜不遵號令,便冷笑道:“中护军,难道让將军亲自来请你吗?”
“你什么意思?”周瑜问道。
凌统道:“守卫合肥,伤亡惨重,將军每每看军报,便愁眉不展,怕是要撤军了。”
周瑜起身道:“我守合肥,杀敌无数,为何要撤兵?”
凌统道:“这都是魏延的计谋,意在消耗我军,听闻魏延正集结兵力,欲攻江东。”
“不可能。”
周瑜道:“孙刘联军,相约北伐。”
凌统摇头道:“中护军难道没看出来吗?曹军能爭善战,江东之兵,难以与曹军为敌,北伐无望啊!刘备想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谋取江东,欲与曹操划江而治。”
“噗!”
周瑜闻言,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中护军!”
凌统整个人愣住了,本想言语刺激一下周瑜,却没想到周瑜这么脆弱。
慌乱之中,凌统让人將周瑜抬往合肥。
得知周瑜病重,曹军再次猛攻合肥,孙权军中无人主持守城,合肥很快便被曹军攻破。
曹军將战俘押在施水北岸,一一处决,以震慑吴军。
孙权站在新城城头,看著施水被染成红色,眉头皱成一团。
“撤吧!”
“將军,撤吧!”
部下纷纷劝说。
孙权怒道:“曹军如同禽兽,我必將復仇,再言撤退者,斩!”
回到营房,孙权却是召来鲁肃,几近发狂问道:“魏延何在,让他速速发兵,速速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