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房子(2/2)
“孔公子,你来我家买柴吧!我家的晒得更干、更好烧咧!”
“呸!王寡妇你在想屁吃!”
虎子娘才放下衣裳起身,就听了这么一句,转头啐道:“忘了本的小娼妇,你忘了当年偷汉子被人媳妇打上门,是谁给你穿的衣裳吗?你家的柴晒得干,是你自己打的吗?就敢胡沁!再多说一句老娘嘴给你拧下来!”
直骂得王寡妇不敢抬头,虎子娘方抬手整了整鬢角,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三两步走上河岸,来到孔昭身边,笑道:
“孔少爷要买多少柴?虎子可与您说过价钱?我家男人常打去县城卖,现在天冷,柴火也涨了价,一担柴要四十文。您要是要的多,我做主一担柴便宜五文钱卖给您。”
进城要交钱,挑一担柴去县里卖还要走二三十里路,不如便宜些卖给孔少爷,既得了钱,又在孔少爷面前卖了好。
下回孔少爷需要什么,也会头一个想到他们家。
虎子娘虽只是个乡下妇人,心里倒是亮堂得很。
“有劳婶子。”
孔昭见虎子娘笑容亲和却不显得諂媚,对这一家也多了几分好感,笑问道:
“不知婶子家有多少柴卖?转眼就是年节,我正打算买些柴火过冬。”
虎子娘一听,欢喜不尽,打头带上孔昭,往家里走,笑容满面道:“家里四五担柴还是有的,您看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合適?若是不够,叫虎子爹正经上山打去!这几天天好,晒几天就能烧了!”
这边说著,脚步却是没停,带著孔昭径直穿过堂屋,来到柴房,指著一堆摆放得整齐、堆成小山的柴火道:
“这就是我家打算卖的柴,您看看怎么样?”
说著,抽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柴,一把折断,示意孔昭道:
“孔少爷您看,这柴晒得可干!绝对好烧!”
显然是还在意方才王寡妇说的话。
“婶子好力气!”
孔昭微微一笑,赞了一句。
手腕粗细的柴火,一下就折断了,不说女子,便是多少男子都没这个力气的。
“孔少爷言重了,咱们庄户人家,也就干点农活,卖些力气了。”
虎子娘被少年这么一夸,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不好意思地笑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孔昭似是不经意间透露几分身份,母亲早逝,从京城来投奔舅舅,在这扬州府里有大人物做靠山,过完年准备下场参加童生试。
云里雾里地说了几句,却又不说清楚,倒教那妇人更不敢多问起来。
说定好了价钱与送柴时间,孔昭笑问道:
“婶子可知镇上谁会修房子?我家墙倒了一堵,我想著重新修一下。”
“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妇人喜得眉开眼笑,当即道:“虎子爹就是镇上有名的泥瓦匠,您家要盖房子,找我当家的准没错!保管叫您满意!”
卖柴就赚个辛苦钱,砌墙盖房子赚得可多多了!
可惜招贤镇地方小,又穷得很,家里一直没什么生意,平日里全靠著几亩薄田生活。
却不想孔乙己有了个阔气的亲戚,倒是带著她家也跟著喝汤了。
从京城来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哪里看得上孔家那样的破房子?
这不就来找她盖新的了吗?
至於孔昭说重新修一下墙,则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