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身后尾巴(1/2)
冬日的扬州官道两旁,不见春夏的杨柳依依,只剩枯乾的枝条伸向寒空。
夯土铺就的官道上,行人、骡马踏出的凌乱脚印,顺著脚下的道路,一直延伸向远方。
平日里只凭著一双脚丈量的官道,此时坐在马车上,赶车前行,似乎有了別样的风景。
哪怕是作为车夫,给外甥驾车,孔乙己也有些兴致盎然。
驾著马车走在並不算平坦的官道上,孔乙己不时稀奇地左右张望,路边隨处可见的杨柳,偶尔出现的一株老槐、古柏,树梢飞过的一只不知名的鸟儿,都足够吸引他的目光。
“舅舅,你再停下来,咱们今夜该在府城住下,回不了家了。”
在又一次马车因一只鸟儿停下时,孔昭掀开车帘,笑道:
“回去晚了,家里怕是连铺床的秸秆都剩不下一根了。”
“你说什么?”
正稀奇地看向路边槐树上站著的一只喜鹊的孔乙己愕然回首,连自己坐在马车车辕上都忘了,伸手一拽韁绳,吃痛的瘦马仰头叫唤:
“唏律律——”
孔乙己忙鬆手,安抚住马儿,焦急地转过头,问题一连串地砸了下来:
“昭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家今天会进贼?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待孔昭回答,拉上韁绳便要掉头:“明儿个雇个人送你去府城,咱们先回去!”
“舅舅,你先別急!”
孔昭笑著按住孔乙己拉著韁绳的手,笑道:“咱们现在回去,贼人怕是早在咱们家里搜刮几圈了,倒是先去府城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心下自有分寸,舅舅不妨信我一回,咱们走吧。”
“你早就知道了?”
孔乙己疑惑地看著外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分明孔昭不是每天和他在一起吗?
“这几日,咱们家门口来来往往那么许多人,可不都是来看热闹的。”
少年意有所指道,又不经意间拋下一个炸弹:
“方才给咱们送马车来的伙计,便是他们打探消息的线人。”
孔乙己听得越发云缠雾绕,那伙计不是车行送车的人吗?怎么又成了贼人的线人?镇上有钱的人家那么多,怎么就来他家偷东西?
“昭哥儿——”
孔乙己嚇得白了脸色,神情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孔昭看了眼孔乙己的脸色,见其虽有些恍惚,却还算镇定,笑道:
“咱们走罢,府城门口,怕是早有人在等著了!寒冬腊月的,可別叫人久等才是。”
却没再给孔乙己解释太多,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放下帘子,重新坐了回去。
若是遇见什么事都要他分析透彻,嚼烂了餵给孔乙己,那还要这个舅舅做什么?已经给了提示,孔乙己也不是个傻子,让他自己想明白就是了。
孔乙己一手抓著韁绳,茫然看著眼前厚棉布帘子。
刺骨的寒风吹过,厚重的帘子只微微摆动,並未吹开,经年的布帘子隔开马车內外,就如他与昭哥儿近在咫尺,却看不懂外甥的心思。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外人或许会欺他誹谤他,孔昭却不会!
永远不会!
不论何种境地,昭哥儿永远都是值得他信任之人。
孔乙己虽尚未想通,却很快调整好了方向,重新挥动马鞭,赶著马车继续往府城驶去。
瘦马拉著青篷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大半个时辰,路上行人车马方慢慢多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