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枪手(1/2)
场上的“乘波大將军”振著一身薑黄色的羽,昂首鼓翅,爪踏著鬆软的沙,做足了蓄势待发的样子。
儘管芸娘和魏娘子都说这只鸡不行,但海星觉得还不错。
公鸡么,就应该是这个模样,听听芸娘描述她那只“念奴娇”,五顏六色又凶悍,燉了之后肉还很柴,那哪里是鸡啊,在將来八成是个什么保护动物。
而尚述,开赛之后就紧绷著身子,把唐伯虎的扇子和满手的戒指,全都扔进了押注的筐子。
脚步抬得高高的,隨著他的大將军向前进,又隨著大將军向后退,靠近对手时,鸡还没怎么样,他颈上的汗毛,反而都竖了起来。
偏偏等到“乘波大將军”畅鸣酣战时,他又闭著眼不敢看。
可见旁人瞧不起他的事,他不是不懂,朝思暮想期盼著能靠斗鸡爭一口气。
心想事成,“乘波大將军”今日运势顺遂得很,八进四,四进二,一路过关斩將闯入决赛。
尚述那膀子,摇的比场上鸡翅膀都起劲,手舞足蹈,浑似他家大將军方才的雄姿。
又唤来婢女,请全场观眾人人一盏佳酿。
到这时,不懂的人还是不懂,但懂的人已经猜到今日有人下了暗庄,在决赛前匆忙追上一注筹码,赚点小钱。
海星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一切,恰到好处发出一些“哇啊哇啊”讚嘆的声音捧场。
毕竟通过最早押下九枚竹筹,他已经与尚述兄弟相称,两人约好了散场后一同去瓮堂(澡堂),没必要强凑热闹。
只是决赛前,下雨了。
十月之初寒露前后,一场秋雨便能让温度降一大截,人可以撑伞,鸡受不了,后续的比赛,只能取消。
其实这样最好。
“乘波大將军”比预想中还弱,真要强行夺冠,海星与芸娘反倒要欠魏娘子不小的人情。
且阴霾的雨天最能撩动人心中的忧伤,找一座白塔旁的佛龕下,谈天时,海星很容易就把话题,扯到了城南的地。
手拨著瓦当流下的雨线,海星说他家在那里拿了块地皮,没办法变现,否则今日能押“乘波大將军”的,必然更多。
“贤弟与我,真是有缘。”
赚得盆满钵满的尚述,原本正在为决赛取消而遗憾,听到海星的话,一叠声地称是,只是犹豫几息后,又低声开口:
“不瞒你说,南城的地我家也有,但我妹子,你知道是谁吧?她从宫里传出来话,让我再等等。”
“从前的东南总督胡部堂,初一押至京师,昨日都察院硬是將他从北镇抚司詔狱挪去了刑部大牢,说要三法司过堂会审。”
这显然是有人,想要刨根问底。
於是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担心牵出萝卜带出泥。
毕竟大家的手脚,都不太乾净。
尚述唉声嘆息说出了旁人的心声,曾经砥定东南大局的封疆,如今成了京师的不稳定因素:
“胡宗宪,死了多好!”
噫,这话好生熟悉,海星想了想,原来和芸娘在码头时说的意思,一模一样。
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白塔寺的白塔旁,斗鸡场的椒房里。
桌上置著一坛葡萄酒,一坛荔枝酿,魏娘子屏退了婢女,问芸娘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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