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老秦(1/2)
【19;20重修了】
沈灿端著碗没动,把最后一口黄米饭慢慢嚼完咽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从烂泥巷到武馆到现在这个弓房,走到哪都有人认出他来。
有些人是真见过他小时候骑马的样子,有些人只是听了故事当消遣嗑。
都无所谓。
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些人里,有没有会把“沈灿在武馆弓房做工”这句话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
到了第七天,壮汉收工时把铜钱扔过来,多说了一句。
“弓房教头那边看了你搓的弦,说不错。下个月开始帮內院也搓一批,工钱另算。”
沈灿接住铜钱,点了点头。
“成。”
出了外院后门,天色还没全黑。
他没急著回去,转身拐进了长寧街往东的那条窄巷。
铁柱第一天打探回来的事,他一直记著——街尾有个退伍老箭匠。
巷子尽头果然有间半塌不塌的矮铺子,门口靠著一截裂开的旧弓胎,灰扑扑的,半截埋在雪堆里。
铺门开了条缝。
里头黑洞洞的,只有最深处一盏油灯发著豆大的暗光。灯底下坐著个老头,佝僂著背,手里正拿砂石在一根箭杆上缓缓磨。
磨得极慢。每磨一下,都要把箭杆举到灯前转一圈,用指肚去摸磨痕。
沈灿站在门缝外看了片刻,没出声。
老头也没抬头。
但就在沈灿转身要走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句沙哑的声音。
“看够了没有。”
沈灿停住脚。
“进来说话还是站著餵风。”
沈灿推门走了进去。
矮铺子里瀰漫著桐油和铁锈味。
两面墙上掛著十几根箭杆半成品,有的颳了漆,有的还带著毛茬。
角落堆著一筐劈好的白樺木料,上面压著一把缺了刃口的柴刀。
老头没抬头,还是磨他的箭杆。
沈灿在门口站定,没往里走。
“我住长寧街后面的平房,这几天在武馆弓房做短工。”
“知道。”
老头头也不抬。
“弓房那帮小子嘴碎,第二天就传遍了。”
他磨了两下,忽然顿了顿。
“沈灿。”
不是在问,是在念。
老头缓缓抬起头。
灯光照出一张枯瘦的脸,眼窝深,颧骨突出,下巴掛著几根灰白的胡茬。
左耳缺了一小块,像被什么东西削掉的。
右腿——膝盖以下的裤管空荡荡的,別著一根磨得发亮的硬木拐。
退伍的军中箭匠。断了腿退下来的。
老头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爹沈万年,前些年外院翻新弓靶的时候出过一笔钱。”老头的声音像乾枯的木头被风颳过,“七两银子。当时我还在武馆后头帮工,经我手买的那批白樺箭杆。”
沈灿没动。
“后来听说沈家出了事。满城都传。”
老头低下头,继续磨他的箭杆。砂石在木面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我以前在苍州卫弓营干了十九年。开弓,修弓,做箭。后来断了腿,才退下来,在这街尾混口饭吃。”
他把箭杆举到灯前,转了一下,眯眼看了看。
“你搓的弦不错。弓房那帮人搓的东西,练练靶打打猎够用了。”
停了停。
“但你手上的茧不对。”
沈灿的呼吸没变。
老头没抬头,拐杖点了点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外侧。
“弓房搓箭的茧,该在这。翎羽刮手,鱼鰾胶粘指缝,天天搓的人这两根指头会先起茧。”
“可你的茧——”他的目光扫过沈灿的虎口和拇指根部。
“在这。”
矮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光在两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这是拉弦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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