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馆(1/2)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城东,黑山武馆。
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镇在朱红大门两侧,院內隱隱传来整齐划一的沉闷呼喝声。
张玄站在武馆偏厅,將碎银子和铜钱恭恭敬敬地推到紫檀木桌面上。
“总共六两,您点点。”
桌案后,大马金刀地坐著个极其魁梧的中年汉子。
黑山武馆馆主,赵镇山!这城东区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他捏住张玄递钱的手腕,只一搭,便立马鬆开了手。
“骨龄十八,气血亏空。”赵镇山声音如洪钟般低沉,“这个年纪才来练武,经脉早就定型了。这六两银子够你吃好几年的白面馒头了,扔进武馆,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玄面无表情,语气却异常坚定,“求教习赐法。”
“行,武道无情,生死自负。”
赵镇山不再相劝,他这种境界的人,见多了做白日梦的底层苦力。
“李锐,这小子交给你了,教他基础桩功。”赵镇山隨手一挥,打发叫花子一般將张玄丟给了一旁的弟子。
“是,师傅。”
名叫李锐的青年赤著上身,肌肉虬结。
“跟著我来。”李锐对张玄说,便领著他来到了空旷的后院。
院子里,十几个同样赤膊的学徒正哼哧哼哧地举著石锁,或是咬著牙站著桩。
然而李锐並没有带张玄去那里,而是直接把他领到了最边缘、长满杂草的角落。
李锐站定,转头对张玄说:“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隨即他双腿猛地一分,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在他脊椎骨处炸响,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去了骨头,诡异地扭曲起来。
在变幻了几个姿势后,李锐开口:“武道第一步是『淬体』,分磨皮、锻骨、练脏三关。咱们的功夫叫《黑水蛇形功》,第一步就是站这『黑水桩』,拉伸死筋!看明白了吧!”
说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大筋一抖,如同大蟒翻身般重新站直。
收起架势后,李锐抽了抽鼻子,闻到了张玄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江水腥臭味,语气平淡地问道:“这股江腥味……城西黑码头扛包的吧。怎么,受够了黑虎堂的欺压,砸锅卖铁想来学两手保命?”
“是。”张玄点了点头。
黑虎堂的压迫手段眾人皆知,见张玄这副样子,李锐难得地多说了两句:“那个监工王林,他练的是铁砂掌,勉强算是摸到了『磨皮』小成的门槛,所以在码头那片就能横著走。”
“磨皮小成……”张玄眼神微闪,默默將这个境界和王林画上了等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別琢磨了。”李锐看张玄还在发呆,便伸手在张玄乾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记得我刚才的动作不,双脚分开,扭腰!”
“是,师兄。”
说完,张玄便学著李锐的样子,双腿微曲,腰椎强行发力扭动。
刚一发力,股疼痛便从腰背处传来。
“嘶。”
太疼了。
根本就站不稳,他的双腿一直在抖,控制都控制不住。
看著张玄双腿打颤的样子,李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每个月,咱们黑山武馆都能收三四个像你这样的人。码头扛包的,城外种地的,用大半辈子才攒够了六两银子,可又有谁真的成功了呢?”
李锐嘆了口气,语气中甚至透著几分过来人的善意,
“隨便练练得了,就当强身健体了。別把命搭进去,落下残疾连扛包都没人要。听句劝,回去安分当个普通人吧。”
说罢,李锐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看著李锐走回来,几个正在休息的武馆学徒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了上去。
“李师兄,又来一个当冤大头的泥腿子?”说话的是一个穿绸缎衣服的富家子弟,他一边揉著酸痛的后腰,一边戏謔地瞥向角落里打颤的张玄,“看他那面黄肌瘦的样,呵,痴心妄想。”
“可不是嘛,这帮苦哈哈也是异想天开。”旁边一个学徒笑道,“我记得上个月,有个借了印子钱来练武的,连第一关拉筋都扛不住,第三天就跪在武馆门口哭爹喊娘要退钱。”
“那可不能这么说,没有了他们,我们哪还有乐子找。”
富家子弟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十几文铜钱拍在石桌上:“閒著也是閒著,诸位师兄弟,咱们赌一把?我赌这小子连四分之一炷香都撑不住就要瘫在地上!”
“我赌半炷香!”
“我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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