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手（2/2）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壮实的身影钻了进来，带进了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味。

“玄儿哥，俺来了。”

是铁牛。

张玄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看铁牛，眉头猛地一皱。

铁牛没有穿平时扛包的那身破麻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粗布短打，腰间甚至还別著一把没开刃的生铁刀。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带著几分酒气，强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铁牛，你这衣服？”张玄开口问道。

铁牛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布包，重重地拍在破木桌上。

“啪嗒。”

布包散开，里面赫然是一块白花花的碎银子。

整整一两！

张玄看著桌上的银子，又看了一眼铁牛的打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猛地一跳。

“这钱哪来的？”张玄的声音压抑著一丝怒火，“刀疤刘？”

“嘿嘿，玄儿哥，你真聪明。”

铁牛挠了挠头，避开了张玄的眼睛，故作轻鬆地咧嘴笑道：“俺今天下午去刀疤刘的堂口画押了。刘爷大方，说看俺生得膀大腰圆，是个敢拼命的好苗子，直接让俺当了正式打手，这一两银子，当场就给俺预支了！”

铁牛说著，把那块碎银子往张玄面前推了推，

“玄儿哥，俺知道，练武是个无底洞，我们那点钱哪够你用。你拿著这钱，明天接著买肉吃！”

听著铁牛这番话，张玄盯著桌上那一两银子，只觉得这银子比烙铁还要烫手！

刀疤刘的打手？

说的好听点是打手，说难听点就是炮灰！

这钱，又有几个能领到第二次？

“你……”

张玄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铁牛的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昨天有没有跟你说过，跟著我，好日子快来了？我有没有让你別去送死！”

张玄咬著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一两银子，是买命钱啊！你是不是傻！”

铁牛被张玄揪著领子，也没有反抗。他看著张玄愤怒的样子，眼眶突然一红，那股强装出来的轻鬆瞬间垮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却带著一股倔强：“玄儿哥，俺笨，这辈子也就是个给帮派当狗的命。但你不一样的！等將来你成了大人物，俺在堂口也能挺直腰板跟人炫耀，说俺大哥是武者……玄儿哥，俺全指望你了！”

看著铁牛那双通红却充满希冀的眼睛，张玄揪著他衣领的手，缓缓鬆开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將这个比自己还要壮实半圈的汉子死死勒进怀里！

“砰！”

张玄狠狠地在铁牛宽厚的后背上锤了一下。

“你给我好好活著。”

张玄把下巴重重压在铁牛肩膀上，语气严肃，

“遇事记得往后躲，不要跟別人拼命。等著我。”

听到张玄的嘱咐，铁牛抬起粗糙的大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道：“玄儿哥你放心，俺又不傻！俺还得留著这条命，等以后沾你的光，去城里最大的馆子吃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