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师(2/2)
床上,木木双手抱著膝盖,蜷缩在一旁,察觉到叶辞没睡,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问道:
“恩人,练武的钱凑够了吗?”
叶辞沉默了会儿,压低声音。
“二叔是个很听劝的人,一句话没说就把钱给我了,差不多十六七两,绰绰有余。”
“他害你服徭役,多给点应当是补偿。”
“我不白拿。”
晚风未歇,依旧絮絮低吟,漫过寂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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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叶辞靠在灶房门口,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苞米粥上,粥水稀薄。
这苞米还是昨天二婶给的。
秋收前,是家里最难熬的日子。
院子里,李氏拾掇起家里的竹筐打算去集市上卖,看起来心情不错,木木则是乖巧地上前,將竹筐、竹椅用麻绳捆在一起。
人口少的地方形成村落,村落密集的地方会形成乡,差不多就跟前世古代的镇子差不多。
步行小半个时辰便是龙蟠乡的集市,每日李氏都会去集市上卖筐。
“奶奶,记得拿银钱换些米麵回来,不要亏待了身子,以后,咱们家会好起来。”
自打孙儿回来,李氏像是一夜间年轻了十岁,声音洪亮:
“家里有奶奶,你只管安心练武。今晚早些回来,奶奶烙你小时候最爱的饃饃吃……”
“好。”
叶辞端起粗瓷碗,仰头几口就灌完了碗里的稀粥,顺了顺衣裳便出了门。
路侧屋舍外,错落的屋舍依路而建,顺著视线蜿蜒向远方,有连片的田垄菜畦,田埂上阡陌纵横。
进了县城,穿过繁华街巷,拐入外城区东头,终於找到了那家之前打听的武馆。
青砖大院外的门楣上悬著黑匾,上书“磐石武馆”四个大字。
武馆是一个名为杨淮川的老鏢头开的,杨师年轻时走南闯北护过不少贵重鏢物,本事硬得很,如今在县里也颇有名望。
走到门口,便能听到呼喝声震天。
大门关著。
叶辞趴在大门上,顺著竖缝朝里面望去。
院子里有几十个赤裸半身的少年,大多在站桩,还有些正击打牛皮包裹的木人桩,还有些正挥舞石锁打熬气力。
“咚咚咚!”
叶辞扣响了门上铜环。
片刻后,厚重的木门开了条缝,一个赤膊汉子探头:“何事?”
叶辞恭敬抱拳:“在下来学拳的。”
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將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进了院门,穿过前院,里面先是一条羊肠小径,旁边有亭台楼阁,环境雅致。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木。
穿过几道迴廊,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静謐,可稍过不久,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这是內院,不允许隨意进出。”
汉子带著他穿过这片区域,来到一处幽静的后院。
小院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马褂,如青松般立桩而站。
“杨师,有人拜师。”汉子恭敬通报。
这老者便是杨淮川,气势犹在巔峰,双目透著精光,丝毫不见老迈之態。
“来路?”
“龙蟠乡的农户,本地人。”
“年纪?”
“十八。”
秦淮川说话间一直死死盯著叶辞,如同猛兽般给人莫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叶辞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並无变化。
“不错!”
秦淮川赞了一句:“有胆量!见过世面!”
但旋即又细细追问叶辞的根底,直到知晓叶辞当过边军,这才微微頷首。
收徒非同小可,这种胆大的弟子,他会格外注意,防止受到牵连。
“嗯,你年纪偏大了些,在军伍里也练过,就怕骨节长死了,那可就练不出来了。”
说完,他上前捏了捏叶辞的肩头,手掌顺著肩膀向脊椎探去,隨后骤然发力,疼得叶辞额头冷汗直冒,却也一声不吭。
“根骨下等,好在大筋没有长死,倒也能练。”
秦淮川隨后话锋一转,肃然道:“你练武上限不高,有可能练到最后一无所成。若是练不成,你缴的束脩也概不退还。若是日后束脩交不上,也自然不能留在此地习武,你可明白?”
丑话说到前头,避免麻烦。
叶辞早就打听过內情,拱手道:“晓得。”
“跟他说一下规矩。”
秦淮川对旁边的汉子道。
那汉子一拱手:“习武的花费可知晓?”
“每月十两。”
叶辞將银子奉上,都是些散碎的银钱,但分量足够。
那汉子怔了一下,没有接过银子,隨后道:
“你不知道杨师的规矩吗?十两银子不包食宿,二十两包食宿汤药,但每三个月算一学期,一次必须缴三个月的。”
叶辞平静道:“我还听说,三个月练出明劲,便算是杨师的记名弟子,可免一年束脩。我一个月能练出明劲……”
练武有明劲、暗劲、化劲之分,练出明劲算是武道入了门,却与普通人的气力有天壤之別。
作为师傅,收徒除了挣钱,自然也有扩大名声的想法,对於练出明劲的徒弟自然有优待。
“一个月练出来!”
那汉子本是个面相憨厚的人,此时表情极为古怪,想笑又笑不出来。
杨淮川闻言,嘆了口气道:“穷苦人家习武,一种自以为是,指著这是一条摆脱困境的路,以为拼命练便能练出来;还有一种是图个师门,以后在县里互相有个照应。走到哪里都有同门师兄弟,方便报团取暖。”
他看著叶辞,点了点头道:“你十六岁服徭役,还能活著回来很不容易,是老天眷顾你……我也眷顾你一次,给你一个月时间。”
“这弟子,我收了。”
杨淮川看向那汉子:“方成,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回头再带我这里来。”
“是!”
方成领著叶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前院是外院弟子练武场,內院在西侧位置,属於记名弟子以上的才能进入,后院则是师傅住所,未经通稟不得擅入。
“我叫方成,往后你喊我二师兄或是方师兄都可。”
“咱们这儿的规矩不算多,未出师前,只算学徒,不得在外打著武馆名號惹事。”
“你若是出了门墙,不管学没学成,在外寻仇不得提师傅名讳,但若是有人欺负你,也大可亮出门楣。”
“有一条必须严记,不得同门相残!”
叶辞心中將这些规矩记下来,又领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作为练功服,这才隨著方成又回到后院。
“到我这来,练武根基一般由我亲自教授,也是怕其他弟子教的不好。”
秦淮川踱步过来,慢条斯理道:“既是你师父,在练武之前,必须先要跟你说清楚何谓武道,你以后也好有个清晰的目標。”
叶辞拱手:“多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