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此关止,万物生(1)(2/2)
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就像赵建国家那个小小的堂口,就像镇关祠里那尊慢慢恢復的塑像,就像瀋阳城里那些悄然发生的变化。
香火在慢慢重燃,正气在慢慢匯聚,那些沉睡的英魂,好像也在慢慢舒展眉头。
刘陌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也许,这就是白辞说的,山河依旧吧。
她不知道白辞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永远不会。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守著这片土地,守著那些看不见的英魂,守著这来之不易的山河依旧。
就像那些苞米茬子,看似不起眼,却在土里扎著根,等著下一个春天。
傍晚,二人站在了赵建国家楼下,都穿著变装,走入了屋中。
“二位警官……”
赵建国一见来人,愣了一下,手里端的茶水差点洒了。
他没想到这两位官家的人会来,更没想到他们会穿著便装,还提著一兜水果。
刘陌染把水果放在桌上,冲赵建国笑了笑:
“赵大爷,我们来看看您,顺便给仙家上柱香。”
赵建国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刘陌染,脸上笑开了花:
“刘警官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赵建国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归置归置,腾出地方来。
他偷眼瞅了瞅卢少友,心里头有点打鼓。
这位卢队长,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差点把他儿子抓走。
这回怎么也跟著来了?
卢少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看著神台上那块黄家太爷的牌位,看著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看著桌上摆著的供果,站了好一会儿。
“卢队长?”赵建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卢少友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头掏出个牛皮纸信封。
他没说话,把信封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照片。
是几张乾净的北塔寺的新照片,塔尖在阳光下闪著光,旁边那棵老槐树,枝头冒著嫩绿的新芽。
“这……”赵建国抬起头,看著卢少友。
卢少友没解释,走到神台前,站住了。
他看著那块牌位,看了很久。
刘陌染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看著卢少友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师父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卢少友从桌上拿起三根香,在蜡烛上点著。
火苗舔著香头,青烟升起来。
他把香举到额前,闭上眼睛。
那姿势非常的认真且沉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压在心里头。
赵建国两口子站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这位卢队长在干什么,但他们觉得,这时候不能出声。
卢少友睁开眼睛,把香插进香炉里。
三根香插得歪歪扭扭,不像赵建国插得那么齐整。
他退后一步,看著那块牌位。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建国的嘴张著,说不出话。
卢少友直起身来,看著那块牌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烟。
老巴夺。
他將一根烟点燃后放在了排位前,一句话不说,便退到了门外。
“啪嗒!”
刘陌染点燃了三炷香,闭上了眼睛。
“白辞,点著了香,你能听到我说话吧。
谢谢你,真的,谢谢……”
秦岭深处,镇关祠內,白辞微微的眯起眼睛,朝著外面的夜色看了一眼。
他笑了笑,咂了咂嘴,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化成一道白光,进入了那崭新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