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006(2/2)
他环顾四周,昏黄的灯泡,斑驳的土坯墙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土腥味和团圆饭残留的饭菜香,这是早已封存在记忆深处家的味道。
“远桥,你醒啦?好点了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陈远桥机械般地转过头,母亲赵维丽正关切地看著他,无法言喻的思念瞬间让陈远桥的眼泪流了出来,没想到临死前真的能看到妈妈...
赵维丽看到陈远桥的表现慌了神:“远桥,你怎么了啊?別哭啊,是不是还难受得厉害?不要嚇唬妈啊!”
感受到母亲的摇晃,陈远桥猛地回过神,不对啊,怎么这么真实,难道我重生了?看了看墙上掛著的日历,2006年1月25日。
瞬间难以置信的狂喜淹没了之前的悲伤,老天爷待我不薄,给了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带著泪花的笑容:“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就是喝懵了做噩梦。”
赵维丽將信將疑的伸手贴到陈远桥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陈远桥一个激灵,那手因冻疮而红肿,手指粗大冰凉通红的。
“没发烧啊……”赵维丽嘟囔著放下心来,隨即又开始抱怨,
“都怪这个死老头,你还在读书就让你去敬酒。”
喝酒?陈远桥回忆了起来,今天是他们家吃团圆饭。来了不少亲戚。在父亲陈江潮的攛掇下,他端著酒杯挨个敬那些“老辈子”——三爹、么爸、姑爷。
在神奇的川渝地区就是这样。別人家的小孩喝酒,父母都会阻拦。可是川渝父母会对著孩子说:娃儿,这桌子上是你的老辈子,你去打(敬)一圈。
这样就多喝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原来,命运的转折点是从这里开始的。
“妈,是我自己酒量不行,跟我爸没关係,对了妈,你手怎么这么冰?”
赵维丽缩回手不在意地说:“这两天风大。”
正说著,屋外传来父亲陈江潮粗獷的喊声:“远桥,你才喝不到半斤,还没醒啊。我晚上又陪你三爹他们整了二两。”
赵维丽立刻朝著门外嚷嚷回去:“你厉害!喝两口马尿不晓得自个姓啥子了。”
陈远桥看著母亲嘴上骂骂咧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就是他父母的相处之道,表面看起来天天吵吵闹闹,可就是这样,也磕磕绊绊过了一辈子,你说他们不幸福吧,这种浸染在柴米油盐里的依赖,又何尝不是一种深沉的幸福?
等母亲走后,陈远桥重新打量起这间承载了他整个青少年时代的土坯房。
三间屋的格局再熟悉不过,中间是堂屋,左侧一间小的是厨房,堆满了木柴和黑黢黢的灶台,右侧大点的房间,就是父母和他睡觉的地方。
小时候他和爸妈挤在一张床上,上了初中后,父亲才用旧木料给他打了一张小床,放在房间的另一头,床旁边有一张掉漆的四方桌,上面还摆放著他高中时的课本。
由於那个基本国策,陈远桥没有亲弟弟或者妹妹。是一名独生子。
地面连水泥都不是,是硬化的土,一到梅雨季节就返潮,空气里总是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眼前这台正在播放春晚尾声的21寸电视机,屏幕里雪花点偶尔闪过,却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
这也是村里最后一个土坯房,是父亲结婚的时候自己盖的。
关於爷爷,陈远桥知之甚少,只知道自己出生前就去世了。
奶奶现在跟著三爹家,顺便帮著三爹带孩子。
穿好衣服后陈远桥走到堂屋,外面桌子上还有一些剩菜,还冒著热气。看样子是母亲又端回去重新热了一遍。
看见陈远桥出来,赵维丽赶忙喊道:“远桥,赶紧吃点东西吧!”
陈远桥还真感觉肚子空空的,中午吃饭一直在喝酒。这一睡醒都晚上九点过了。
立即坐在桌子边,父亲陈江潮拿出散装白酒,笑著对陈远桥晃了晃:“咋样?要不要再整点?喝一顿回魂酒?”
母亲赵维丽立马骂道:“你晚上不是窝利(吃或喝)了嘛,这才好哈哈儿(一会儿),又要胀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