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厚壁障(四更,你们最爱的迅哥儿)(1/2)
第66章 厚壁障(四更,你们最爱的迅哥儿)
都说相由心生,周先生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子:终日眉头紧蹙、不苟言笑,苦大仇深,隶体一字形的黑鬍鬚硬扎扎像倒立的钢丝隨时准备开骂的样子————
想一想周先生骂人用的词:“贱胎们一定有贱脾气,不打是不满足的。”
“近几时来我想看看古书,再来做点什么书,把那些坏种的祖坟刨一下。”
“做了人类想成仙,坐在地上要上天。”
相比较而言,说钱夏的画和三岁孩童无异,简直就跟寻常问候“你好”“吃了吗”一样温和,已是收著性子、格外留情了。
周先生的毒舌並非简单的刻薄,而是建立在深刻洞察之上的反讽。他擅长用表面的肯定、平静甚至谦恭,包裹著尖锐的否定与批判,让读者在字里行间品出辛辣的滋味。
正如他自己所说:“好用反语,每遇辩论,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迎头一击。”
钱夏气得七窍生烟,一嗓子把师大的学生喊了出来:“拾掇一册出来,我倒要让你瞧瞧,三岁幼童画得如何!”
许是觉得漫画体现不出水平,钱夏又让学生把《精武英雄》的典藏本找来,里面有彩印,而且是他的心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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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育才见他支使一群青年学生跑前跑后,只淡淡一嘆:“德潜啊德潜,浪费別人的时间就等於谋害別人的生命,你让如此年华的学生帮你画画,倒真是————
功德无量。”
“爱看看,不想看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钱夏恼道。
周育才接过典藏本,看得仔细:“这就是明制汉服?”
“嘿,那是自然!砚之翻遍古籍,一点点考据拼凑出来的。”
“形制倒还大气,虽与典籍所载略有出入,却难得是有审美的。”
周育才颇为感慨地说道:“民国之后,少年英俊之徒,不但自己必洋装,还厌恶別人穿袍子。遗老遗少便以留辫子、穿褂子默默抵制,殊不知洋装、褂袍皆不是我汉人之物。”
钱夏以为对方赞同了,便洋洋得意。
“所以我先前说错了。”谁料周育才话锋一转:“德潜,我不该说你是三岁孩童之作,只说这些样式,和寻回汉服的初心,我应该说是你七岁,多给的四岁应该是算到砚之头上。”
钱夏:————
林砚之:————
妈呀,林砚之心里苦啊,他什么都没干,话都没接两句,怎么就安排了一个四岁的帽子呢。
只能说文学史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一张嘴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林砚之打圆场道:“常听德潜说,育才兄于丹青设计颇有造诣,不如烦请指点一二?”
钱夏立刻拆台:“我几时说他会画画了?我跟你讲,他顶多初小水平!”
周育才也不恼,接过笔,在画稿上淡淡添了几笔:“比你那三岁水准,总归强上一些。”
钱夏確实没怎么提过周先生,可谁让林砚之研究过他的作品呢。
除了文学,他搞设计也是顶尖的水准,多少是和画画沾边。语文课本上就有他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头就说了“我是画画儿,用一种叫作荆川纸”的,蒙在小说的绣像上一个个描下来————最成片段的是《荡寇志》和《西游记》的绣像,都有一大本。”
许多人可能知道北大未来的校徽就是周先生设计的,其实民国初年使用的国徽,他也参与了设计。
周先生、许寿裳、钱稻孙三人组成设计团队,钱稻孙负责绘製图例,周先生执笔撰写说明书,设计出来的国徽称为十二章国徽或嘉禾国徽。十二章国徽是北洋时期的重要政治符號,其设计反映了北洋对“五族共和”理念的詮释。然而,由於北洋政府统治的复杂性,这一国徽在后续歷史评价中常被淡化。
“看看,是否是要好一些?”周先生放下笔。
他只是添加了些许线条,而在钱夏看来確实震撼不已,拳脚相交之处多了几道凌厉折线,劲力扑面而来。
“这————这是把拳风、腿风给画出来了?”
“不然还能叫漫画?”周育才理所当然,“画武打不懂得夸张、不懂得以线写意,只知道死描人形,真不知道你这漫画督造的职位怎么坐得稳?”
周先生就是如此牛哄哄,造了个没有过的漫画督造的职务,给钱夏讽刺得够够的了。
林砚之很想说一句,长此以往,你会没朋友的。
钱夏越看越觉得新奇:“你这法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东洋留学时,你当时不也在?没见过东洋漫画?”
钱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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