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可坐,站起来(六更)(2/2)
这货实在是大胆,大庭广眾就把如今两个最大的文学流派给冠名了粪坑。
周育才听得有些刺耳,毕竟他老师太炎先生就是考据派的脸面。
钱夏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育才兄!育才兄!!文言终將没落,未来属於白话!我————我说的!”
他醉眼朦朧,看到一旁的林砚之:“啊~不对不对,砚之说的,我稍微添油加醋了一下。”
说完,趴桌上小睡一会。
以周育才的文笔和经歷,其实已经足够,就是差一点契机。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如今正好三十而立年富力强,何必在教育部虚度年华呢。
林砚之没忍住劝道:“德潜的话偏激了些,不过文言、白话不过是呈现形式不同,通俗、严肃哪来那么多明显的界限,通俗的讲好了故事也深刻,严肃的写得乱七八糟不过是浪费纸张笔墨。不管通俗也好、严肃也罢,白话的文言的,育才兄不妨多尝试尝试。”
无所谓题材和形势,只要是写起来,写著写著就还是迅哥儿的味道。
现代中小学生最怕的就是背诵迅哥儿的文章,无外乎觉得语言拗口,特別想要把人的舌头捋直了。
其实就是时代局限的问题。
现代汉语的定义,就是典范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也就是说林砚之所学习的说话写作就是建立在前人的文章之中,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早期探索往往是存在偏差的,因此迅哥儿的文章会混入一些绍兴话甚至是一点日语的语法习惯。
不过林砚之觉得以后不会了,他写作的语言绝对是规范汉语,只需要一些时间,届时迅哥儿再写文章就有了参考,现代学生背诵起来就多了些流畅,也算是一丁点的贡献吧。
三人喝得上头,搀扶著从饭店出去。
烈日当头,还没黄包车,只能是搀扶著多走几步。
林砚之走了几步,热得头晕脑胀,扶著墙就要坐下来歇会。
谁知道周育才暴喝一声:“不可坐!”
“站————站起来,国人几千年坐著装得视若无睹,跪著乞求苟活时日,几千年,够够的了,要站起来————站起来。”
钱夏胡言乱语:“坐著怎么了!凭什么不让砚之坐著,不仅他要坐著,我还要躺著呢!”
说完这货不顾地上尘土,四仰八叉地躺平。
周育才急了,伸手想要把钱夏拉起来,谁知道钱夏这货重得不行,还把周先生给带倒了。
钱夏眯著眼,瞧见林砚之哈哈大笑:“你————你干嘛还站著,陪我躺好嘍!”
林砚之笑了起来,育才兄这般模样,才算是有了几分鲁迅先生的味道。
闹了一阵,三人才找到了黄包车,便各回各家。
周育才回了会馆的藤花馆西房,睡了一觉起来已是暮色沉沉。
站在窗前抽了半支烟,想著白日的事情,便走回书桌写起了日记。
“在部阅京师图书馆图样,杂乱无可观,闷甚————入西点铺,以模糊法语询之,西人頷之,购得归。启视,则蛋卷耳,味殊劣,大失望————林生邀余同绘《精武英雄》漫画,许以版税,初辞,后允之————酒数巡,微醉。德潜狂言白话將代文言,语近妄。林生劝余为文,余初不应,既而许试为之。
夜,头昏,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