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合力(上)(2/2)
“母亲先行迴避,此处我单独一谈。”
老太太一直觉著儿子来了京城,诸事不顺,如今仕途艰难,还真不敢硬得罪人。
清场之后,只剩下两人。
“我如今已是警察厅处长,身居实权职位,何须你一个读书人送富贵?”方士清觉得哪怕是总理夫人的座上宾,他也没办法插手京师警察厅的事宜。
眾所周知,名义上警察厅归总理管,实际上只听命大总统一人,如何能够左右?
林砚之缓缓剖析当下局势:“如今的京师警察厅,大多职位已被北洋派系把持,独留一位副厅长,不过是和大总统有旧。其它前清遗留的旧官吏早已被边缘化,有名无实、形同虚设。”
方士清闻言微微頷首:“改朝换代,权柄更迭,北洋掌控警察厅,本就是大势所趋,不足为奇,这位副厅长,是留著用以安旧人。”
林砚之提前让钱贵收集了不少信息:“大势確实如此,但北洋內部派系林立、各怀私心,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如今前线开战在即,大总统对北平更需要掌控,这位副厅长眼看就要被换,不知道放处长觉得谁能够担任?”
方士清有些恼怒,若是他有希望,又何必彻夜难眠。自己这个边缘处的处长,怎么都爭不过核心的五个处。
林砚之笑了笑:“不管是谁,我觉得都不会是放处长,从津门调任北平,根基尚浅、
初来乍到,在警察厅处处受限。你过往人脉皆在军营,政界关係单薄,无派系依附,正是最容易被边缘化的处境。更重要的是你为官清白、不贪不腐,家资普通,更是没有能够上下打点的费用。”
方士清听得气急:“你为了过来羞辱我一番?如今局势,还需要你来给我点穿。”
方士清觉得这人就像被曹操斩了的杨修,实在让人討厌。
“所以我才说,我这有个富贵,就看放处长如何对待。”
“说说看。”
“此番能够被总理夫人邀请,不过是因为写了本小说,深得几位妇人的喜欢。”林砚之还能低调地说出几位妇人的名字。
方士清一听,这些人不只是政府部门的头头家眷,还有部队里的家眷,可谓囊括了北洋一系的高官家眷。
“夫人们对人贩深恶痛绝,可又不能过多表態,怕是影响了形象,此刻他们就需要一个能够出手的人。”
方士清一听,有些打退堂鼓:“这伙贼人想必已经盘踞多年,如此早就牵扯眾多势力,单凭我?”
“若不是看在简兮的关係,我第一想到的並不是你。”林砚之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管是职能还是权柄,你都不是最佳选择。”
“既然这场富贵不要,那我便另寻他人。”林砚之指了指天上,“位置只有一个,多的是处长有这份心思呢。”
方士清心头一紧,瞬间慌了。
他太清楚这份机会有多难得,错过这次,这辈子再无翻身可能,连忙开口挽留:“若我出手,当真有机会角逐高位?”
“若是你出手,一来为民除害、积攒声望,二来能肃清辖区乱象、立下大功,三来便是入了几位妇人的眼睛,小小副厅长不过是她们耳旁风罢了。”
声望和立功都不重要,有这两样的人往往会被嫉妒,这耳旁风才是让方士清真正心动的。
为什么他从津门调到北平,只能屈居人下,还不是没人、没钱,靠山不够硬。走夫人路线,听著不好听,但总比装孙子强吧。
“还有谁?”
“国会会派人,总统秘书也会参与————至於其他人,方处就不便知晓。”林砚之卖了个关子。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到底谁会答应,索性都搬出来先忽悠方士清入局。
毕竟闹得满城风雨,方士清自然知道国会在谋划打拐和禁绝妓院的事情。如此他心中便有了猜测,估计是有议员想要强行推动法案,这才准备搞个大新闻。
如此————豁然开朗————这是他方士清的机会!
不然一个靠边站的处长,如何能够和总理夫人、国会沾边呢?
方士清当即神色肃穆、义愤填膺:“拐卖妇孺、残害幼童,天理不容、人神共愤!此等恶徒,绝不能姑息纵容!”
利益在前、名声在后,双管齐下,方士清彻底鬆口应允。
只是他也如实坦言,可调遣的人手有限,唯有从津门带来的嫡系旧部,堪堪二十多人,人数不多,但胜在能用。
“人手足够,但务必全员带枪!”林砚之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