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你管这叫病危?(1/2)
安定门外的硝烟被晨雾压成了灰色。
马车轮轴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嘎吱声,在清冷的街道上跑得飞快。
铁虎坐马车顶上,怀里抱著那台马克沁,手指死死扣著扳机。
“师父,城门上的守军没动静。”铁虎吐掉嘴里的草根,闷声匯报。
李怀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城墙。
“顾维钧正忙著做皇帝梦,没工夫管城门的小兵。”他缩回脑袋,摆弄著手里一个沉甸甸的皮质手提箱。
朱翊钧坐在对面,脸色比纸还要白,手在膝盖上不停哆嗦。
“老师,咱们真能直接进去?”他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李怀安没抬头,手指在手提箱的锁扣上拨弄,“宫里有我们的人,城门也有。”
马车在转角处停下,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从暗影里摸出来。
为首的人没说话,只做了一个进的手势。
李怀安拎起箱子,跳下马车,脚步落地很轻,几乎没带起灰尘。
他顺著夹墙阴影穿行,避开了宫里巡逻的甲兵,动作极为滑溜。
朱翊钧紧跟在他身后,大口喘著气,儘量不让靴子踩出声音。
十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乾清宫侧门的假山后。
守门的两个小太监已经歪在地上,脖子上有明显的暗紫色掐痕。
姬如雪从阴影里闪身而出,手里拎著一柄还在滴水的短剑。
“院长,寢宫內卫全换了,全是朱翊鏗的死士。”姬如雪压低嗓门,语速很快。
李怀安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侧边的窗户。
他弯腰蹲在窗沿下,指甲在木欞上轻轻一抠,木销应声断裂。
屋內,浓郁的药味和香灰味混在一起,闻著让人胸口发闷。
老皇帝躺在那张雕龙刻凤的大床上,眼窝深陷,呼吸频率慢得嚇人。
李怀安几个大步跨过去,伸手掀开皇帝的眼皮。
“还没死,但也不远了。”他嘟囔了一句。
他把皇帝的胳膊拽出来,指甲划过手腕內侧,翻出一块块细小的红疹。
朱翊钧凑过来,声音带著哭腔,“父皇这是怎么了?”
“不是病,是汞中毒。”李怀安冷哼一声,从皮箱里掏出一个金属质地的针筒。
他熟练地拧开一个小玻璃瓶,把半透明的液体抽进针管。
针尖在灯光下闪著青光,他找准皇帝的胸口位置,隔著里衣扎了下去。
拇指压住活塞,透明液体一滴不漏地推入皇帝体內。
“咳!咳咳!”
床上的皇帝猛地弹了一下,身体僵直,眼珠子开始剧烈转动。
李怀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叫,是我。”他盯著皇帝恢復神采的瞳孔,语气平静。
老皇帝死死盯著李怀安,原本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惊愕和愤怒。
“给你打了强心针,能让你撑三个时辰。”李怀安鬆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小方盒子。
这盒子侧面有几个转动的齿轮,中间嵌著一盘细窄的金属丝。
他把盒子塞进龙床內侧的夹缝里,又拿枕头盖严实。
“这是北境最新的录音机,能把你儿子的孝心全记下来。”李怀安指了指房梁。
老皇帝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抓住李怀安的袖口。
“李……李怀安,你……你想做什么?”皇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看戏。”李怀安拍掉他的手,“接著装死,待会儿你那个大儿子要过来分家產。”
他转头看向朱翊钧,“钧儿,去暗格躲著,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声。”
朱翊钧不敢迟疑,猫著腰钻进了博古架后的暗格里。
李怀安拉著姬如雪,脚尖蹬地,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躥上了横樑。
刚藏好,门外就传来了密集的靴子砸地声。
“哐当!”
乾清宫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门轴发出酸涩的哀鸣。
大皇子朱翊鏗披著一身甲冑,腰间挎著长刀,龙行虎步地闯进屋。
顾维钧跟在后头,手里捧著一轴明黄色的绢帛,老脸皱得像风乾的橘子。
“殿下,动作得快,內阁那帮老东西还在大殿等信儿。”顾维钧喘著粗气催促。
朱翊鏗走到龙床前,低头看著紧闭双眼的老皇帝。
他伸出手,在老皇帝的鼻尖试探了一下,嘴角猛地拉开。
“还没断气?这老东西命可真硬。”朱翊鏗反手抽出一张手帕,在手上擦了擦。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震得老皇帝的脑袋晃了两晃。
“父皇,您这位置坐得太久了。”朱翊鏗凑到老皇帝耳边,声音充满了快意。
“天下人都说您勤政,可儿臣看来,您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您要是早把位子传给我,我也没必要在药里加那些料。”
顾维钧在旁边摊开那轴绢帛,沾了沾红色的印泥。
“殿下,別跟个死人废话,赶紧把印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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