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三方势力的面孔(1/2)
沈牧之在h国待了三天,见了三个人。
第一天,霍先生。还是在那个法式別墅里,还是那套紫砂茶具,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但这一次,霍先生没让秘书在场,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茶换了,从普洱换成了铁观音,香气更清,回甘更涩。霍先生把茶杯推到沈牧之面前,没有催他喝。
“沈律师,您查到什么了?”
“查到您在怕什么。”
霍先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没说话。
“您的客户名单。不是普通客户,是境外那些赌客。他们的资金通过您的地下钱庄洗进境內,您抽水,他们洗钱。这份名单如果公开,不是坐牢的问题,是整个网络连根拔掉。您怕的不是林深,是您那些客户。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一份被人偷走的名单上,他们会找您。他们不会找林深,他们找您。那些人比警察更可怕。”霍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凉了,苦味太重,他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下。
“沈律师,您说的这些,我不懂。”
“您懂。您只是不想说。”
沈牧之站起来。霍先生没有留他,也没有送他。他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霍先生的声音。“沈律师,有些事,您知道就行。不要写下来。”
沈牧之没回头。“我不会写。我是律师,不是证人。”
第二天,坤颂。地点不在別墅,在一处隱蔽的私人会所。城东,一条窄巷尽头,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铁门。门口站著两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那里別著什么。阿泰在门口等著,那条从眉梢延伸到颧骨的疤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乾涸的河床。阿泰推开门,带著沈牧之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盏灯,掛在桌子正上方,白炽灯泡裸露著,把整张桌子照得像手术台。坤颂坐在桌子对面。
他比沈牧之记忆中矮一些,壮一些。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片暗色的纹身,看不清图案,只看到墨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蔓延。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握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律师,坐。”
沈牧之坐下来。灯泡在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我的人在河边的监控拍到你跟霍先生见面了。”
“霍先生请我喝茶。”
“他请你喝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牧之看著坤颂。他的眼睛很小,瞳孔很黑,像两颗炭,表面上已经灭了,底下的余温能把人烫伤。
“他说林深不是被骗进去的,是自己进去的。他在园区待了一年,复製了伺服器里的数据,跑了。”
“还有呢?”
“他说林深在园区期间,跟將军的人接触过。”
坤颂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他什么都跟你说了。看来他真的很紧张。”
沈牧之没接话。坤颂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林深。不是护照照片,是在园区里拍的。他坐在电脑前,穿著工装,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盯著屏幕,目光很专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日期戳,不是去年,是前年。林深比他以为的更早进入园区。
“这张照片哪来的?”
“园区监控。他第一天上班。”
“他怎么进去的?”
“自己来的。他投了简歷,面试过了,自己来的。没有人骗他。园区不骗人,人自己骗自己。”坤颂把照片收回去,装进口袋。“他来了以后,老老实实上班,老老实实写代码。没人怀疑他。”
“他什么时候开始偷数据的?”
“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他不见了,数据也不见了。我花了三个月找他,没找到。”
“您见过他吗?”
坤颂沉默了一下。“没有。只看过照片。”
沈牧之靠在椅背上。“您怕的不是他手里的数据,是那些数据里的物流记录。运输路线、中转站、接头人、保护费付给了谁。如果这些被公开,您的通道就废了。您不是怕林深,是怕那条路。”
坤颂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的脸在灯泡的直射下没有任何阴影,所有表情都被拆解成明暗两个色块,让人看不透。“沈律师,您知道的太多了。”
“是您让我知道的。”
坤颂站起来。“您帮我找到林深,我欠您一个人情。您帮霍先生,我不欠您。您自己选。”
沈牧之站起来。“我不是来站队的。我是来搞清楚的。”
坤颂看著他。“搞清楚又能怎样?有些事,搞清楚了就没法回头。”沈牧之没回答,转身走了。阿泰送他出门,走到铁门门口,阿泰低声说了一句。“沈律师,坤颂先生脾气不好。您別惹他。”
沈牧之没回头。“我知道。”
第三天,將军。他没有去庄园,是將军的人来酒店接他的。一辆黑色轿车停楼下,司机穿著深色西装,戴著白手套,全程不说话。车开了將近一个小时,出了城,上了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沈牧之看著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云雾。山很高,云在半山腰——將军的庄园建在云上面。
庄园不大,石头砌的围墙,不高,但很厚。铁门是黑色的,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车停在门口,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门开了。车驶进去,停在主楼前面。有人迎上来,带著沈牧之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將军坐在轮椅上,面朝落地窗。窗外是山谷,云雾在脚下翻涌,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对面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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