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方势力的恐惧(2/2)
沈牧之站起来,走出別墅。阿泰送他到门口,在铁门边停了一下。
“沈律师,坤颂先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那个地址。”
“我知道。”
“您別让他失望。”
阿泰关上了门。
將军庄园,傍晚。云雾比前两次都厚,山谷看不见了,连对面山腰的村庄也隱在灰白色的雾里,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將军坐在轮椅上,面朝落地窗。他没有回头。
“沈律师,您又来了。”
“来问您一个人。”
“谁?”
“老周。”
將军的轮椅转过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不是节奏,是无意识。
“朋友。”
“什么朋友?”
“老朋友。”
“怎么认识的?”
“做生意。很多年前。”
“什么生意?”
將军沉默了片刻。“边贸。他帮我打通关节。我给他分成。”
“他死了以后呢?”
“死了就断了。”
“您信吗?”
將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沈牧之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沈律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沈牧之站起来。“將军,老周还活著。”
將军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蜷著。
“他在小孟镇。坤颂告诉我的。”
將军没说话。沈牧之走到门口,回过身。
“將军,您怕的不是他活著。您怕他活著,但不见您。”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铺了一地。他穿过走廊,下了楼,走出庄园。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嘆息。沈牧之没有回头。他知道,今晚將军会失眠。
深夜,沈牧之在酒店的房间里整理笔记。霍先生、坤颂、將军,三张面孔,三个答案。霍先生说不认识,坤颂说打猎走火,將军说朋友。他们都说了,都没说全。老周、周远、代號、中间人、掮客、洗钱专家——这张拼图的碎片散在三个地方。霍先生手里有一块,坤颂手里有一块,將军手里有一块。他要把它们拼起来。拼成一张脸。
手机响了。没有来电显示。他接起来。
“沈律师。”
声音很低,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您不用问我是谁。您只需要知道,老周还活著。他在小孟镇,后山,疗养院。福利院后面那条路,走到头。”
电话掛了。
沈牧之握著手机,屏幕暗了。他站在窗前,对面那栋楼的灯全灭了。黑暗中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窗玻璃里的人看著他,也在看。
小孟镇。老周在那里。霍先生说他死了,坤颂说他死了,將军也说他死了,但电话里的人说他活著。沈牧之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可能是將军,可能是坤颂,可能是霍先生——三方都希望他闭嘴。为什么要告诉他老周在哪儿?是怕他查不到,还是怕他查到別的东西?
他给秦墨发了条消息:“老周还活著。在小孟镇。”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已读。
秦墨看到了。沈牧之不知道他是在山里哪一段收到这条消息的,不知道他是在开车还是在奔跑,是在躲子弹还是在等天亮。但他看到了。这就够了。沈牧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