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交易(2/2)
“就算找到裂缝,法庭也需要证人的证词。”
“证人已经有了。他会说,当晚是被害人先动手,我弟弟是正当防卫。”
沈牧之的手指在照片的边缘停了一下。正当防卫。他明白了。
苏景辰不要他做无罪辩护,要他做偽证。证人已经准备好了,台词已经写好了,他只需要在法庭上让陪审团相信这个人的话。他要把一个杀人犯包装成正当防卫的受害者,把一把沾满血的刀说成自卫的工具。
“证人是谁?”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在法庭上问他问题,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你会交叉询问,你知道怎么问。”
沈牧之把照片装回信封,推回去。“我是律师,不是骗子。”
“你是律师。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我弟弟就是你的当事人。”
“如果我拒绝?”
苏景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敲,是无意识地在蹭,蹭那层磨得发亮的皮质。
“那你就再也见不到秦墨了。”
沈牧之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只有墙上那台老式的掛钟在走,滴答滴答,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仲裁者在替他们数著时间。
“你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给我答覆。”
苏景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沈牧之,看著院子里那棵凤凰木。
“沈律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找国际刑警,会不会找你在h国的那些朋友。你不用想了,他们帮不了你。秦墨在我手里,不在警察手里。你报警,他死。你不报警,他还有机会活。”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门把手把空调的冷气吸在掌心里,冰凉刺骨。
“三天。”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没开,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涌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他沿著那道光的边缘走,越走越暗,走到尽头,推开铁门,阳光刺眼。纹身男人在车里等著,引擎没熄,空调开著。
沈牧之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著他。
他上了车,纹身男人发动引擎,驶出庄园。后视镜里,那扇铁门慢慢合上。门缝越来越窄,窄到看不见。
他回到酒店,关上门,窗帘没拉,坐在床上,盯著那面白墙。三天。秦墨在那间地下室里,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下,在那双反銬著他手腕的铁环的冰凉中,在那些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无数个小时里。他等了他那么久,他到了,他还要让他等。
他不能报警,不能求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间没有温度的酒店房间里,在那面没有掛画、没有裂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多看一秒的白墙前。他要把秦墨的命放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自己的选择——作偽证,或者不作偽证。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开通讯录,秦墨的名字还在。他拨了一下,关机。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床上。他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还没癒合的伤疤。他不知道秦墨那间地下室的天花板有没有裂缝,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他正盯著那道裂缝,等著灯亮,等著门开,等著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三天。他会等。他会给出答覆。在答覆之前,他要想清楚。不是想他该不该作偽证,是想他能不能承受失去秦墨的代价。他不能。那他就只能作偽证。用律师执照、用自由、用后半辈子去换秦墨一条命。
他闭上眼睛。那盏灯在天花板上亮著,日光灯管嗡嗡响,像一只垂死的飞蛾在灯罩里扑腾。他替秦墨在那间地下室里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