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屠刀(2/2)
高盛亚洲的董事马克·汤普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四十出头,头髮剪得很短,眼神锐利。
汤普森说继续道:“刚刚消息传来,他们打算周一停牌,周二復牌,按照香港联交所的规则,停牌期间可以申请卖空豁免,我们的客户已经在准备了。”
“多少?”滙丰的约翰·李问。
“至少50亿港元的卖空盘。”
约翰·李吹了声口哨。
格雷没有笑,他翻开另一份文件。
“周二復牌,我们的交易台会集中出货。开盘目標价6.50港元,较停牌前14.52跌55%。全天目標价5.80,较停牌前跌60%。”
“能打到那么低?”德意志银行的赫尔曼·施密特问。
“能。”格雷说,“因为没有人接盘,所有买方都知道这是个无底洞,没有人会在第一天下单。”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上周五收盘,中信泰富的成交量已经萎缩到不足一亿港元,买盘几乎枯竭。周二復牌,只要我们的卖盘一出来,股价会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
“止损盘呢?”花旗的彼得·陈问。
“止损盘会帮我们砸得更深,那些融资买入的散户,会在开盘第一时间被券商强平。他们的卖盘不计成本,只要能把股票卖出去,什么价格都行。”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计算后的確认。
“所以,周二的开盘价,不是我们定的,是市场定的。”
汤普森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还有一个情况。”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上周,有人提前做空了。”
格雷的眼睛眯了一下。“谁?”
“陆沉舟,人大的一个学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他们都知道。
“就是那个9月26號埋伏比亚迪,比巴菲特早一天的那个?”彼得·陈问。
汤普森回道:“就是他,10月2日开始做空华信泰富,初始仓位约8000万。10月14日加槓桿,总仓位扩大到3.2亿,做空均价17.15。”
施密特的眉头皱了起来。“10月2日?那比我们的计划早了两周。”
“他是不是有什么內幕?”约翰·李问。
格雷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屏幕上的那行数字,沉默了几秒。
“不是內幕,”他开口了,“是本事。澳元从7月开始跌,华信泰富的匯兑风险是公开信息。
他9月份还在a股,10月2日就已经在香港布好局了。
这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算好的。
但不管他是谁,1.6亿的盘子,翻不了天。
我们的卖盘是50亿,他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他在不在市场上,不影响结果。”
他把那页文件推到一边。
“继续。”
格雷说道:“周二的路线是这样,上午集中砸盘,让股价一步到位。下午根据市场反应,决定是否继续加仓。”
“如果母公司出手呢?”约翰·李问。
“中信集团已经表態,会提供15亿美元备用信贷。
但这只能托住信心,托不住股价。
15亿美元,约116亿港元,在平时是很大的数字,但在恐慌面前,不够。”
他翻了一页文件:“而且,母公司的注资是有条件的。
中信集团持股29%,注资之后持股比例会上升。
荣家的持股比例会下降。
这不是救中信泰富,是救荣家。”
“荣智健会同意?”彼得·陈问。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格雷说,“不同意,中信泰富破產。同意,他失去控制权。这是单选题,没有第三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