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匿名赠花,心弦微动(1/2)
夜探神水宫,苏涣其实是嫌走路累得慌。
一步迈出,脚下像是踩著一团无形的棉絮,身前身后,廊腰縵回,那些巡逻女弟子腰间佩剑的寒光,连他一角衣袂都照不著。
咫尺天涯,说得玄乎,在他看来,不过是把一张宣纸对摺,省了笔墨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的功夫。
他径直去了寒潭。
水母阴姬依旧盘坐在那,像是一尊被千年寒冰冻住的玉像,只是那玉像眉宇间的青黑死气,比上次瞧见时又浓郁了三分。
苏涣撇撇嘴,没敢靠太近。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轻轻放在潭边一块被水汽打湿的巨石上,位置挑得极好,既显眼,又不会被无意间碰落。
做完这些,他伸出两根手指,並作剑指,对著那块石头虚虚一划。
没有剑气纵横,亦无破空声响。
那坚硬的岩石表面,像是温软的豆腐,悄无声息地陷了下去,石屑簌簌,自行聚拢,凝成一行字。
字跡潦草,带著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此花可解寒毒,每日一服,七七四十九天可愈。”
刻完字,苏涣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一身的晦气,身形一晃,便又是一缕青烟,来无影,去无踪。
他走后许久。
寒潭中央,水母阴姬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感应到了一股生机,很淡,却暖得像是三月里的太阳,悄悄来,又悄悄走,不带半分杀意。
这在她的世界里,是头一遭。
她缓缓睁眼,那双足以让天下男人心甘情愿赴死的眸子里,先是警惕,再是疑惑。
目光所及,是那块石头,以及石头上那个寒酸的布袋。
她心念一动,布袋自行飞入掌心。
打开,一枚小小的金色花种,静静躺在里面,散发著微弱却不容置疑的暖意。
她再看向那行字,字跡难看,话也说得霸道,像是个没读过书的郎中开出的方子。
水母阴姬沉默了。
这天下,有谁能进她的神水宫如入无人之境?又有谁,会费这般功夫,只为送来一颗不知名的花种?
她將那花种凑到鼻尖,那股温和的暖意,竟让她体內翻江倒海的阴寒真气,都为之平缓了一丝。
她知道,这东西,兴许真能救她的命。
沉吟半晌,她终究是將那颗花种吞入腹中。
剎那间,一股暖流如岩浆入海,在她冰封的经脉中炸开,驱散了一小片彻骨的阴寒。那种久违的舒適感,让她险些呻吟出声。
花,是真的。
那赠花人,又是谁?
水母阴姬握紧了拳,心中对这个神秘的赠花人,第一次生出了除杀意之外的情绪。
是好奇。
……
苏涣回到林诗音身边,一屁股坐下,像是打了一场恶仗,整个人都蔫了。
他长舒一口气:“总算搞定了,这下,该能安心躺平了吧。”
他哪里知道,他这隨手丟下的一个麻烦,已在一位武林至尊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註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石子。
林诗音递过一杯温水,看著他眉宇间的倦色,柔声问道:“你当真不想知道,水母阴姬得了你的花,会变成什么样子么?”
苏涣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摇头晃脑道:“不怎么样。只要她別疯疯癲癲地跑出来找我麻烦,就算我积德了。”
四十九日,说长不长。
神水宫的冰,似乎都化了三分。
那些终日里战战兢兢的女弟子们,惊奇地发现,宫主已有许久不曾因些许小错而降下雷霆之罚。
寒潭边,水母阴姬的脸色,已从当初的青白,变作了带著一丝病態的红润。她眼中的暴戾与疯狂,像是被春日暖阳晒化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了底下那片清澈深邃的湖泊。
她开始会问弟子们,宫外,可有什么趣事。
神水宫的氛围,便在这日復一日的问话中,悄然改变,多了些许本不该属於此地的人间烟火气。
可水母阴姬心中那份好奇,却愈发浓烈。
她几乎盘问了宫中所有心腹,查遍了所有典籍,却始终找不到关於那“暖阳花”和那位赠花人的半点蛛丝马跡。
那人就像个鬼,来过,留下了痕跡,却仿佛从未存在於这世间。
他为何要帮自己?图什么?
一个能轻易碾死自己的人,却选择了用最温和的方式救了自己。
这份恩情,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
神水宫外百里的一座荒岛上。
苏涣的日子,过得比京城里的王公国戚还要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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