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由己造,境隨心转(1/2)
苏砚见小蔫儿巴脚步愈发蹣跚,脚趾渗血的布鞋磨得快要散架,便牵著她走到一棵枯树下歇脚。
这棵树的枝椏光禿禿的,仅存的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著转,树下散落著几块零碎的白骨,是这荒岭隨处可见的景象。
苏砚解开包袱,拿出半块杂粮饼,掰了大半递给小蔫儿巴。
小姑娘接过,却没立刻吃,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饼上的纹路,眼神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岭上,轻声问
“砚哥儿,你说……人的命,是不是生下来就定好了?”
苏砚正就著水囊喝水,闻言动作一顿。
他看著小蔫儿巴满是黑灰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阿妈以前说”
小蔫儿巴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咱们是苦命人,生在这乱世,就该饿肚子、躲兵灾,这是命。她还说,能活一天是一天,別想著改变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自己流血的脚趾
“后来阿妈饿死了,我以为我也活不长,直到遇到你。可一路上,我看到那么多人,有的抢別人的粮活下来,有的寧肯饿肚子也不害人,还有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苏砚沉默了。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信只要努力,就能够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可在这乱世,努力往往抵不过一场兵灾、一顿飢饿。
苏砚牵著小蔫儿巴的手,踩著荒岭的枯骨往前走,风里的腐臭与草木腥气缠在一起,像这乱世甩不掉的苦难。
他忽然觉得,命运哪是什么公平的秤,分明是块偏斜的磨盘,有的人生在云端,生来便有粮草绸缎、铁骑护卫,即便乱世也能安稳度日;有的人生在泥沼,刚落地就背著饥寒、顶著刀兵,连活著都要拼尽全力。
《金刚经》说的“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可这人间的平等,从来只存在於经卷里,现实里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分了高低。
平等?真正平等的是人只有一条命。
佛家所谓的回归真性,本性。
可在这乱世,佛陀亦得褪金雕,改铜造。
对人而言,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还有比这更纯粹更质朴的愿望吗?
那岂不是路上的流民各个都是佛陀菩萨?那些稳坐钓鱼台的官宦富商老爷又是什么?一些掉进权钱声色的凡夫俗子,掌控著这些佛陀菩萨岂不可笑?
修佛,还是得在前世那种盛世下方可修行,在欲望的漩涡里明心见性,在满是红尘诱惑中找寻自我。
在这世间,有“分別事”,那必然就会有“分別心”。
与其追求西方极乐,造就佛国,苏砚反倒觉得,不如走前世的共產主义,从根本上斩断世间的“分別事”。
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道德经》中的“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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