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到河中府(1/2)
从太原府出发的第十八天,终於到达了河中府。
傍晚,黄河渡口的风裹挟著泥沙,刮在脸上生疼。浑浊的河水拍打著岸边残破的石阶,捲起层层黄浪,像是要將这乱世的苦难都捲入河底。
渡口旁的土坯房塌了大半,断墙残垣间搭著几处茅草棚,几个衣衫襤褸的船工蜷缩在棚下,眼神麻木地望著河面。
这里是河中府通往南岸的唯一要道,漕运虽因战乱衰败,却仍是各方势力覬覦的肥肉。苏砚背著小蔫儿巴刚到岸边,就听见一阵兵刃交击与呵斥声从河心传来。
只见一艘掛著黄河帮旗號的漕船正被三艘小快船围堵,快船之上,二三十个身著黑衣、面带凶相的汉子挥舞著弯刀、棍棒,正疯狂地往漕船上攀爬,正是河中府人人闻之色变的黑砂帮。
“识相的把船上的货交出来!不然別怪爷爷们刀下无情!”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砂帮嘍囉嘶吼著,一棍砸在漕船的船舷上,木屑飞溅。
漕船上的黄河帮弟子虽奋力抵抗,却架不住黑砂帮人多势眾,一个个浑身是伤,渐渐被逼到船尾。船头处,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壮汉正挥舞著船桨拼命格挡,正是黄河帮渡口分舵主陈疤脸。
他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淌下,滴在船板上,晕开一片片暗红,嘴里还在嘶吼著指挥弟子抵抗。
“狗娘养的东西,想要东西,从我身上踏过去!”
苏砚眯起眼,看清漕船甲板上堆放的麻袋。
里面是杂粮和少量药材,听到旁边聚过来看热闹的流民百姓窃窃私语,原来是黄河帮从上游运来,要分给帮眾和附近流民的救命物资。
“砚哥儿……”
小蔫儿巴趴在苏砚背上,嚇得浑身发颤,小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
苏砚攥紧了腰间的铁剑,他不想多管閒事,只想儘快渡河赶往终南山。
“走吧,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苏砚低声说了两句,就远离了黄河边,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如何渡河,却不想碰到这种事情。
进到河中府城,才发现相比起交城县要好很多,甚至比太原府城都要好一些,路上虽然也有流民,但肉眼可见的稀少,三三两两,还有乞丐混杂其中。想来也是有丐帮的分舵在。
虽战乱纷爭不断,但因漕运、家族庇护,仍有部分百姓能依託势力生存,大街上也相比较而言热闹很多。
刚进城没多远,一座掛著“悦来客栈”木匾的铺子便映入眼帘。匾额虽有些陈旧,却擦拭得乾净,门脸是青砖砌就,比交城县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规整得多。
苏砚见客栈往来客人不少,看著还算安全,便转头对背上的小蔫儿巴道。
“咱们先住下歇脚,再打听渡河的事”
“小二,来一个单间”
苏砚迈步进门,声音沉稳。
“好嘞,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穿著浆洗得发白的短褂,脸上堆著殷勤的笑,见苏砚背著个孩子,连忙引著往二楼走。
“单间在楼上,清净得很,您二位住正合適”
大堂里摆著七八张方桌,大半坐了人。
靠门的一桌是几个精壮的汉子,敞著衣襟,聊著黄河漕运的行情,嘴里时不时蹦出“雷帮主”“漕船”“黑砂帮”的字眼;角落一桌坐著两个书生模样的人,低声交谈著,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四周,透著几分警惕;。
还有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正埋头吃著杂粮饼,偶尔低声议论几句城中的事。空气中混杂著饭菜香、酒香和淡淡的水汽,与交城县瀰漫的腐臭气息截然不同。
上了二楼,店小二推开一间房门。
“客官您瞧,这屋虽小,却乾净。床是新铺的,桌上有茶壶,窗户对著后街,安静不吵闹”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横过来足够两个人睡,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放在窗前,旁边两把木凳,收拾得整齐,没有霉味。
苏砚点点头,付了四十文房钱,打发走店小二,反手关好房门。他將小蔫儿巴轻轻放在木凳上,解开她脚上的麻布,查看了一下伤口。
“还疼吗?”
小蔫儿巴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新奇,打量著屋內的陈设。
“不疼了,砚哥儿,这里可比交城县的客栈好多了”
“你先歇著,我去楼下点些吃食,顺便问问渡口的情况”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將铁剑放在床头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又叮嘱道。
“我没回来前,別开门”
小蔫儿巴乖巧地点头,攥著衣角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
后街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虽然衣衫补丁摞补丁,却透著几分难得的鲜活。
苏砚下楼时,大堂里的谈话声更清晰了些。他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店小二很快凑过来。
“客官要点些什么?咱们店里有黄河水煮鱼、野禽燉杂粮、酱燜河虾、杂粮蒸肉、野菜豆腐羹都是新鲜得很!”
“给我都来一份吧,我饭量大,一会儿给我送到二楼就行”
苏砚报了菜名,又状似隨意地问道。
“小二,想问下,去南岸的漕船,什么时候能发?”
“总共130文钱,需要先付钱客官”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记著菜名,闻言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要渡河啊?那得找黄河帮的人,渡口的漕船都是他们管著。不过最近不太平,黑砂帮总在河上劫掠,漕船隔个两三天才敢发一次,还得凑够人手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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