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人与客人(2/2)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文兰一边说著,一边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会给你带来一百个哥布林。如果是死的,你可以把它们的脑袋掛在城墙上;如果是活的,我就当是给你找了些免费的苦力。”
“苦力?那种低劣的物种可没办法当苦力啊……”
“別这么说啊,哥布林可是很有趣的……”
……
距离领主城堡三公里外的一处临时收容营地里,刺鼻的粪臭味和汗酸味几乎能把飞过的苍蝇熏下来。
这里是用粗木桩和带刺灌木草草围起来的牲口圈,但里面关押的却不是牛羊,而是人。
一百多个衣衫襤褸、眼神凶狠的男人和女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他们没有像普通的流民那样低声啜泣或者麻木地等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守卫。
他们来自黑岩谷,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有著一头火红色的头髮。
据说,那是一个连哥布林和兽人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苦寒之地,那里的男人极少愿意留在土地耕作,他们靠在险峻的山崖上开採黑曜石和与野兽搏斗为生。
同时,黑岩谷还是是一百年前,整个大陆最著名的僱佣兵兵源地。
但再彪悍的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没有用。
一个月前,一股前所未见的大规模哥布林群落突袭了黑岩谷外围的几个村庄。
那些平时只能被当作练手对象的低等绿皮,在那次袭击中展现出了诡异的战术和可怕的数量。
黑岩谷的精锐佣兵在外出征,留守的老弱病残在拼死了三分之一哥布林后,家园还是被摧毁,只剩下一部分人逃出生天,最终被路过的贩卖奴隶的商队卖到了这里。
他们对自己的失败感到可耻,对外只称:都怪哥布林变聪明了。
“听说那个买主今天就要来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靠在木柵栏上说道,他脸上的红髮相对其他人要浅的多。
“买主?我看是买家畜的人才对。”旁边一个有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男人冷哼了一声,“我昨天从那个醉酒的守卫嘴里听到了,今天要来挑人的是个法师。说不定一个穿得花里胡哨、整天神神叨叨的老头子。”
“別小看法师,黑岩谷那个只会吹牛的萨满,不也能把人的脑袋变绿吗?”络腮鬍啐了一口唾沫,“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法师可不是什么老头子。有人说他是个年轻的异乡人,一个月前刚出现在橡树领的时候,简直像个要饭的乞丐。”
“要饭的?”刀疤男嗤笑道,“那他现在有钱买我们?难道他是在路边捡到了什么宝藏?”
“比那还要邪门。”络腮鬍压低了声音,周围几个凑过来听的奴隶也都竖起了耳朵,“你知道上周领主討伐队带回来的那个兽人督军的脑袋吗?就是那个足足有普通哥布林三个大的怪物。领主原本悬赏五百枚银幣要它的命,结果那个法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半路上直接把它给干掉了。”
“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
刀疤男的眼神变了变,原本轻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如果是能杀兽人督军的角色,那倒確实有点本事。但他买奴隶去干什么?法师不都需要那些会写字的学徒吗?买我们这些粗人去干嘛?劈柴?”
“谁知道呢。要是他真敢买我回去,我发誓,只要他晚上睡觉时防备鬆懈一点,我就拧断他的脖子,然后抢了他的钱跑路。”
“你想得美。能杀兽人的法师,你能近得了身?”
营地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车轮声从营地外传来,压碎了泥泞地面上的冰碴。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奴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凑到木柵栏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守卫们也打起了精神,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因为那並不是一辆普通的运粮马车,而是领主府那辆只有贵客才能乘坐的带有家族徽章的黑色车厢。
马车最后在距离营地大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雾。
在所有奴隶和守卫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穿任何象徵身份的华丽丝绸,也没有佩戴哪怕一颗宝石,只是穿著一件宽大得有些离谱的青色长袍,黑色的头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啊,大家好啊……”
此刻,在文兰的眼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標註著他们的职业。
【战士】……
【农民】……
【矿工】……
如果他头顶上也有一个职业的话,他希望是【领主】,而不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