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2)
赵铁柱看著那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別怕。我在。”
这四个字,他在穿越之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穿越之后,他在边关独自挣扎了三年,靠著硬扛和死撑活到了今天。他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了。
但李长歌的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他一直以为已经生锈了、打不开了、不需要再打开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殿下,我不怕。我只是想你。”
写完之后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重新写:
“殿下,加特林的子弹只够用两个月了。我需要更多的材料。名单附后。”
他把信折好,交给周虎。
“送出去。”
周虎接过信,犹豫了一下:“赵先生,您刚才划掉的那行字,我看到了。”
赵铁柱的脸一下子红了——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脸红。
“你……你看到了?”
“嗯。”周虎咧嘴笑了,“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別人的。但是赵先生——”
“什么?”
“长公主殿下,值得您这句话。”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我知道。”
李长歌收到赵铁柱的信时,正在批阅奏摺。
她拆开信封,看到那张被划掉的纸,沉默了很久。
如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殿下的表情——她的脸上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如月。”
“在。”
“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边关。”
如月嚇了一跳:“殿下!边关?现在?太后那边——”
“太后已经知道赵铁柱的事了。她在边关没有得手,接下来就会在京城动手。我留在这里,反而是靶子。去边关,一则可以亲自督造火器,二则——”她顿了一下,“可以保护他。”
如月看著李长歌的耳朵尖——那抹红色还没有褪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抿著嘴笑了。
“殿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等。”李长歌叫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划掉的那行字——虽然被划掉了,但她还是能辨认出原来的字跡。
“我只是想你。”
她把那张纸仔细地折好,放进袖子里。
“走吧。”
李长歌以“巡视边关防务”的名义出京,太后拦不住——因为这是兵部和吏部联合通过的决议,朝堂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投了赞成票。青石关大捷之后,长公主的声望如日中天,太后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公然跟民意作对。
从京城到边关,快马加鞭需要十二天。
李长歌只用了九天。
她到达青石关的那天,下著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的春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边关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晚,路边的柳树才刚刚抽出鹅黄色的嫩芽,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
赵铁柱站在关城门口等她。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短打,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炉火烤得黝黑的、布满伤疤的胳膊。头髮有些乱,脸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油污,显然是从工坊里直接跑出来的。
他看到李长歌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形容词又死光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骑装,头髮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九天赶路的风尘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边关夜空里最远的那颗星。
“殿下。”赵铁柱弯腰行礼。
“赵铁柱。”李长歌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瘦了。”
“殿下也瘦了。”
“我瘦了是因为赶路。你瘦了是因为不吃饭。”
“我吃了。”
“吃的什么?”
“……馒头。”
“光吃馒头?”
“还有咸菜。”
李长歌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旁边的秦老將军:“秦將军,边关的伙食就这么差吗?”
秦老將军一脸无辜:“殿下,我给他开的是小灶,每天有肉有菜。是他自己不肯吃,非要蹲在工坊里啃馒头。”
李长歌转回头,看著赵铁柱。
赵铁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从今天起,”李长歌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每一顿饭,我都要亲眼看到你吃完。”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吧”,但看到李长歌的眼神,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是,殿下。”
秦老將军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李长歌在边关住下了。
她把长公主府的临时行辕设在青石镇最好的宅子里——当然,“最好”也只是相对而言。青石镇最好的宅子也不过是三间砖瓦房,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墙角长著几丛野草。
如月看到这间宅子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殿下,这……这怎么能住人?”
“怎么不能住?”李长歌环顾四周,“有墙有顶,不漏雨不透风,比边关的百姓住得好多了。”
如月还想说什么,被李长歌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安顿好之后,李长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去了赵铁柱的工坊。
工坊在关城的西北角,是一排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低矮建筑。远远地就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空气中瀰漫著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和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
李长歌走进工坊的时候,赵铁柱正在指导几个铁匠拉膛线。
“不对,你的角度偏了。膛线必须绝对笔直,差一根头髮丝都不行。重来。”
“刘师傅,你这根枪管的淬火温度不够。我说过了,要烧到樱桃红色,不是暗红色。重来。”
“这批弹壳的底火孔钻得太深了,击锤打不到底火,会哑火。全部报废,重新做。”
李长歌站在门口,安静地看著他。
她发现,赵铁柱在工坊里的样子跟在朝堂上完全不一样。在朝堂上,他低著头,缩著肩膀,像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在工坊里——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目光锐利,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这是他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是“草民”,不是“铁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是王。是钢铁和火焰的王。
李长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站在炉火前的背影,比她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一个王公贵族都要好看。
“殿下?”
赵铁柱终於发现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过来。
“您怎么来了?这里脏——”
“脏什么?”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月白色骑装,“衣服脏了可以洗。”
她越过赵铁柱,走进工坊,好奇地看著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设备和工具。
水力锻锤、手动车床、拉膛线机、弹壳衝压机——这些东西在她眼里都是陌生的,但她能感受到它们的意义。每一台设备,都是赵铁柱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这是什么?”她指著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问道。
“那是子弹復装器。用过的弹壳可以回收,重新装填火药和弹头,反覆使用。这样能节省不少材料。”
“材料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李长歌说,“我让人从南边的几个省份秘密採购了一批铁料和铜料,走的是商队的路线,不经过兵部。第一批物资应该在半个月后到达。”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铁柱看著她,忽然笑了。
“殿下,您来了边关,太后那边怎么办?”
“太后现在顾不上我。”李长歌的语气淡淡的,“青石关大捷之后,她在朝堂上的势力大减。那些墙头草都在观望,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帮她对付我。”
“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在边关站稳脚跟。只要加特林在我手里,她就不敢动我。”
赵铁柱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殿下,这是……给您的。”
李长歌低头一看——
是一朵铁玫瑰。
比上次那朵更大,更精致。花瓣更多,层次更丰富,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著蓝紫色的光泽,像月光下的真玫瑰。花茎上有细细的刺——不是装饰,是真的能扎手的刺。花心里藏著一颗小小的铜珠,在火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李长歌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每天收工之后,花了一点点时间。”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走的时候,您说要带一朵铁玫瑰回来。我记著呢。”
李长歌伸手接过那朵铁玫瑰,指尖触到那些冰冷的花瓣时,她感觉到了花瓣表面细密的纹理——那是锤子和鏨子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痕跡。每一片花瓣都不完全相同,每一片花瓣上都留著赵铁柱手掌的温度。
她把铁玫瑰举到眼前,透过花瓣的缝隙看著炉火的光。光线穿过那些薄如蝉翼的铁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真的玫瑰花瓣在风中飘落。
“赵铁柱。”
“在。”
“你知道铁的花语是什么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铁还有花语?”
“有。”李长歌把那朵铁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里,和那张划掉的纸条放在一起。
“是什么?”
“坚不可摧。”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出了工坊。
赵铁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然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又在抖了。
不是累的,是——
算了,不想了。打铁。
第十三章暗夜
太后没有等太久。
李长歌离开京城后的第十天,一封密信从慈寧宫发出,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周虎。
边关大营的统领,秦老將军最信任的部下,赵铁柱最亲近的战友——周虎。
他是太后的暗桩。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连秦老將军都不知道。
十五年前,周虎还是一个山匪,在边关的山里打家劫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太后的密使找到,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被剿灭,要么为太后效力。周虎选择了后者。他被安排“投靠”了秦老將军,一步步取得了信任,一步步爬到了统领的位置。
十五年来,他给太后提供了无数边关的情报——军队的部署、粮草的储备、將领的动向。但他从来没有暴露过,因为他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但现在,太后给他的指令变了。
不再是“收集情报”。
而是——“除掉赵铁柱,夺取加特林的技术图纸。”
周虎坐在自己的营房里,看著那封密信,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山匪,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概念。他投靠太后,不过是为了活命。这些年来,他替太后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手上沾了不少血。他已经不在乎了。
但赵铁柱——
他想起了赵铁柱刚到边关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灰扑扑的,像一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土狗。这个人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笑著递给他一块刚打好的铁疙瘩:“周统领,送你一个小玩意儿,当镇纸用。”
那是一块精心打磨的铁块,上面刻著一只老虎,栩栩如生。
周虎当了十五年兵,从来没有人送过他东西。
他把那块铁镇纸一直放在案头,每天都能看到。
后来赵铁柱开始造加特林,周虎是第一个看到他试射的人。那天晚上,赵铁柱打完枪之后,转过头来,满脸都是硝烟的痕跡,但笑得很开心:“周统领,怎么样?这东西能保边关的平安不?”
周虎说:“能。”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等北狄被打跑了,我给你打一把最好的刀。比你现在这把好十倍。”
周虎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
现在,太后的密信就摆在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日內,除掉赵铁柱。取其首级及所有技术图纸,密送进京。事成之后,封侯拜將,世袭罔替。”
封侯拜將,世袭罔替。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
周虎把密信凑近烛火,看著火苗舔上纸边,慢慢地將那些字跡吞噬。纸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边军佩刀,铁质一般,做工粗糙。他想起赵铁柱说过的话——“等北狄被打跑了,我给你打一把最好的刀。”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刀插回鞘里,走出了营房。
夜深了。
赵铁柱还在工坊里。
他最近在研发一种新的武器——迫击炮的雏形。一根短粗的铁管,固定在底座上,用曲射的方式发射爆炸弹。这东西用来攻打城墙后面的敌人,或者对付躲在掩体里的弓箭手,效果会非常好。
他正蹲在地上画图纸,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统领?”他抬头,看到周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有事?”
周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先生,睡不著,来找你聊聊。”
赵铁柱放下手里的炭笔,打量了他一眼。周虎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周虎沉默了一会儿,“赵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其实是——其实是別人派来的,你会怎么办?”
赵铁柱愣了一下。
“你身边的人?谁?”
“我说如果。”
赵铁柱想了想:“那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很难过。但如果是迫不得已——”
“如果是迫不得已呢?”
“那我会问他,愿不愿意重新选一次。”
周虎沉默了很长时间。
工坊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忽明忽暗的光。
“赵先生,”周虎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对不起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那是一块铁镇纸,上面刻著一只老虎。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著周虎。
“太后让你杀我?”
周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三天之內。”
“你打算怎么办?”
周虎抬起头,看著赵铁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的淡定。
“赵先生,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赵铁柱笑了笑:“当然怕。但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把密信烧了才来的。”
周虎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烧纸的味道。而且你的手指上有灰烬的痕跡。”赵铁柱指了指他的手,“你烧了密信,然后来找我。这说明你已经做了选择。”
周虎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
“赵先生,我周虎不是什么好人。我当过山匪,杀过人,抢过东西。投靠太后这些年,我也没少给她卖命。但是——”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但是边关的百姓,把我当人看。秦老將军把我当人看。你也把我当人看。”
“我周虎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当人看过。”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哭。
“太后让我杀你。我做不到。”
赵铁柱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工具架前,拿了一样东西回来。
是一把刀。
刀身修长,刃口泛著幽蓝色的光,刀柄用黄铜铸成,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刀鞘是牛皮做的,缝线细密整齐,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给你的。”赵铁柱把刀递过去,“答应过你的,等北狄被打跑了,给你打一把最好的刀。”
周虎接过刀,双手在发抖。
他缓缓拔出刀,刀刃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泓秋水,冷冽而澄澈。刀身上的纹路如水波般流转,那是摺叠锻焊留下的痕跡,是千锤百炼的印记。
“这把刀,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赵铁柱说,“摺叠锻打了十六次,一千二百八十层。硬度是普通刀的三倍,而且不会生锈。刀鞘上的鹰是我亲手雕的——”
“赵先生。”周虎打断了他。
“嗯?”
“我——”
周虎握著刀,跪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周虎这条命,是你的。”
赵铁柱弯腰把他扶起来。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著。活著看到北狄再也不敢南下的那一天。活著看到边关的百姓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过日子。活著看到——”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
“看到我和长公主成亲的那天。”
周虎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赵先生,您这弯转得也太急了。”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
“您这比方打得,长公主殿下知道了怕是要砍您的头。”
“你別告诉她就行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工坊里迴荡,盖过了炉火的噼啪声,飘出了窗外,消失在边关的夜色里。
赵铁柱没有追问周虎关於太后的更多细节。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需要知道。
他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周虎的背叛迟早会暴露。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手里有二十五挺加特林,有一百二十名火器营的士兵,有一个愿意为他变卖嫁妆的长公主,还有一个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良知的山匪。
这些东西加起来,比太后的任何阴谋都强大。
他蹲下来,重新拿起炭笔,继续画迫击炮的图纸。
“周统领。”
“在。”
“明天开始,我教你造迫击炮。”
“迫击炮?那是什么?”
“一种比加特林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周虎沉默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嘞。”
工坊里的炉火在燃烧。
边关的风在呼啸。
远处,北狄的草原上,阿史那达在舔舐伤口。
更远处,京城的深宫里,太后在编织她的阴谋。
而赵铁柱,一个穿越而来的铁匠,蹲在工坊的地上,用炭笔在纸上画著线条。他的手上满是伤疤和油污,他的衣服上全是铁锈和汗渍,他的脸上被炉火烤得黝黑粗糙。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比任何时候都亮。
(边关篇·未完待续)
作者后记:
赵铁柱后来才知道,周虎在那天晚上来找他之前,已经在自己的营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把太后的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把赵铁柱送他的铁镇纸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秦老將军在他受伤时亲自给他上药,想起了赵铁柱递给他那块铁镇纸时的笑容,想起了边关的百姓在青石关大捷后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著“天佑大雍”时的泪水。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爹娘被山匪杀死,他流落街头,被一伙山匪捡了回去,从此走上了这条路。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被山匪捡走不是他的选择,投靠太后不是他的选择,杀人放火也不是他的选择。
但这一次,他有了选择。
他选择了赵铁柱。
后来有人问周虎,为什么放弃了封侯拜將的机会,选择了一个铁匠。
周虎摸了摸腰间的刀,说:“因为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而且他打的刀,確实比我的好十倍。”
那把刀,周虎用了三十年,直到死都没有换过。
刀刃上没有一丝锈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