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老枪点寒星,泪溅烧埋银(1/2)
德胜门军营,寂静过后,轰然炸响,三千新军扯著嗓子震天叫好。
宣大军人喊马嘶,痛骂“老匹夫”之声如浪潮。
徐承略旧部最为激动,他们自进入京城后,人人敬仰,处处优待,何曾受过此等奚落。
百骑喝骂间,独眼龙火往上撞,早已催马挥刀直奔老將。
“老匹夫,此等年纪还不回家抱孙儿,得了疯癲不成?在此胡言乱语。”
闻人言“老”,老將鬚髮怒张,拍马向前时枪尖连颤三下:
“黄口小儿,敢在阵前论尊卑?且接我这招!”
独眼龙目中无他,唯將督师及高敬石诸將视为神邸;面前纵是百战老將,亦如草芥,视之漠然。
然他刀未抡圆,老將枪尖已抵住喉结,惊觉甲冑不知何时被挑开三寸。
枪尖划破颈侧油皮的瞬间,老將忽的定住枪势——血珠刚渗出来。
他倒先笑了:“慌什么?某这枪,专挑敢在阵前叫囂的小崽子。”
独眼龙感受著颈间森寒,直觉背脊发凉,额头冷汗瞬间滴落。
抱拳时甲冑轻响,一滴汗珠砸在护腕裂痕上——正是老將枪尖挑开的那道。
“多谢老將军手下留情!”独眼龙羞愤欲死,丟下一句话,拨马便走,斩马刀还丟在地上都忘了捡。
校场传出兵器坠地的脆响,眾悍卒喉结滚动著吞咽著唾沫。
他们连招式都未看清楚,独眼龙便败下阵来。
徐承略眼中精光暴涨——好个驍將!
他朝高敬石一抬下巴:“去,称称斤两!”
“哈哈~”豪迈笑声伴著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校场寂静。
高敬石催马来到校场中央,蛇矛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他盯著老將手中的鑌铁枪,眼尾微微发颤:“好枪!高敬石特来领教。”
老將看著高敬石的蛇矛,收起散漫之態,“老朽石敬岩,见过高將军!”
观阵的徐承略手指摩挲著淬鳞枪,目光从校场飞溅的火星上收回。
他忽然侧过身,朝身旁按剑而立的李邦华扬起眉梢:“李大人,可知石敬岩来歷?”
李邦华盯著校场激斗的枪影,耳中矛枪相磕的脆响密如急雨。
“白髮老卒名『石敬岩』,常熟人,万历年间二江苗乱时,他曾单枪挑了三苗酋的首级。
刀头血未乾,就被监军参了本,说他“滥杀邀功”。”
李邦华目光掠过石敬岩翻飞的枪缨,声线沉了半分:“再之后,这位当年的参將在蓟州做了十年守备。
听说我要为伯衡选精兵,这老儿直接砸了酒罈。”
李邦华忽然笑出声,“满营將校爭破头,偏他往校场中一戳枪,枪尖入土半尺纹丝不动,竟没人敢上前爭。”
兵器相撞的锐啸中,他放低声音:“军中都传他“刚得像铁,耿得像枪”。
当年在贵州,上司索贿,他把军餉摆在案上,说“末將只有这百斤力气,要拿便连人一起扛走”。”
校场忽的静了一瞬,却是高敬石战了三十合退走。
李邦华望著老將甲冑上三十年的凹痕,忽然嘆道:
“这样的人,在別处是块扎手的铁,在你帐下,却是柄开了刃的刀。”
校场鼓声如雷,朱可贞、潘云腾诸將轮流与石敬岩交战,交手三五十合既抽身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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