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白银照海疆,视角聚登莱(1/2)
徐承略面色稍缓,轻啜了一口茶仍是锁眉:“纵是义商,终是『走私』,触犯国法。我若插手……”
“嗐!伯衡啊伯衡!”林承裕截断他,露出几分洞悉世情的笑容,“你久在內地,不知海上实情!”
“嗯~”徐承略探询的看著林承裕。
林承裕伸手南指,“不错,朝廷明面上,只许漳州月港一处通商。
可你睁眼看看,泉州、金门、厦门、台州…哪处不是千帆竞渡?
海商巨富,哪个不是这般起家?
泉州安平港,郑芝龙根基!靠什么?还不是海上营生!
巡船战船上千,麾下儿郎近二十万!朝廷…管得了么?”话里透著冰冷的现实。
林承裕字字如针,刺破海疆那层遮羞破布。
徐承略先前对海贸虽有所耳闻,却不甚了了。如今听林承裕一番讲述,才知海运之盛。
更有郑芝龙这般人物,拥水军二十万之眾,想来连朝廷也颇为忌惮。
他不禁感嘆,看来大明对东南海疆的控制已大不如前。
面对千帆竞渡的走私船,地方官员想来是纵容、默许的,又或是无力去干预。
感到大明的弊病环生,千疮百孔,徐承略的心情莫名沉重,垂首半晌,方缓缓道:
“虽是如此,然刘囂不识,登莱巡抚王廷试更无交情!”
林承裕往前凑了凑,適时点醒:“你不认得王廷试,孙阁老呢?阁老督师蓟辽多年,门生故吏遍布,登莱巡抚,敢不给三分薄面?”
徐承略指节叩著案上银锭,冷光映得瞳孔幽深。
宣大將士浴血搏杀的身影撞进脑海!什么忠君报国,保境安民都是官面文章。
他们以命相搏,不过为了几两断头钱!
好让灶头能见米,妻儿不夜啼,白髮爹娘饿毙前能吃口热乎粥!
如今这卖命钱迟迟未至——將士为自己剖腹,本督师当剜心相报!
他掌心猛地攥紧银锭,二十万两!纵是刀山也得闯!
更遑论陆崇钧乃义商,表兄以林家身家作保——此银,他徐承略必为將士们爭来!
夜色如铁,寒气砭骨。徐承略披氅策马,直闯孙府。
孙府书房內,灯烛通明。孙承宗伏案审阅军报,眉峰锁著忧思。
孙攸寧嫻静地侍立一旁,纤纤素手,正为老人缓缓研磨墨锭,书房內只闻墨条与砚台相触的沙沙轻响。
忽闻下人来报,徐承略深夜造访。孙承宗笔锋一顿,抬眼看向孙攸寧。
孙攸寧闻未婚夫至,素手一抖,墨条突然断裂,碎屑溅上素裙。
迎上老人含笑的目光,她不由緋晕莲腮,从耳尖到锁骨漫开薄红,连睫毛投在眼瞼的阴影都被染得透亮。
她敛衽退避,步履却比平日轻快三分,绣鞋踏过青砖,惊起几只在廊檐下打盹的雀儿。
徐承略首次踏入孙府,书房內陈设简朴却透著威严,空气中瀰漫著墨香与书卷的气息。
桌案上断为两截的墨条残存著一脉幽香夹杂其间,淡得像宣纸背面未乾的水痕。
也不知是青丝间滑落的茉莉膏子,还是尚未散尽的衣香。
徐承略敛息行礼,“伯衡深夜来此,唐突之处,督师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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