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代王暴怒如雷,悍將按刀以俟!(1/2)
代王府,承运殿后暖阁。
与大同边镇的酷热肃杀截然不同,此处铜盆里的冰块冒著白气,散发著凉意。
后暖阁的门帘將阁內阁外分出春夏两季。
皇帝御赐的琉璃盏中盛著琥珀色的琼浆,鏤空的金猊兽炉里吞吐著昂贵的海外异香。
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縹緲而来。
代王朱彝梃半倚在软榻上,身著赤色蟠龙常服,意態慵懒。
他年约四旬,面容保养得极好,只是眉眼间带著一股被酒色浸淫已久的倦怠和理所当然的倨傲。
身旁,一位绝色女子的纤纤玉手为他剥著葡萄。
她云鬢高耸,珠翠环绕,身著桃红色蹙金绣鸞鸟纹的宫装。
眉眼含春,顾盼生辉,正是极得代王宠爱的侧妃周氏。
其姿容艷丽,肌肤胜雪,一顰一笑间自带风流媚態,无怪乎能专宠於王府。
王府左长史李文奎躬身站在下首,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日在田埂上如何用一纸宗人府勘合,逼得巡抚低头、总兵收刀的“壮举”。
“……那满桂,看似凶悍,麾下甲兵虽眾,然卑职只需將《皇明祖训》抬出,言明利害,他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张巡抚更是面色铁青,无言以对。
王爷天潢贵胄之威,岂是边镇文武所能揣测、所能冒犯的?周老爷的田產,自是稳如泰山。”
他说著,不忘向周氏投去諂媚的一瞥,邀功之意显而易见。
周氏闻言,嫣然一笑,声音娇柔:“全赖李长史机敏,护得家父周全。”
她轻轻推了代王一下,眼波流转。“王爷,您可真得好好赏赐李长史才是。”
朱彝梃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蔑至极:“赏,自然要赏。李文奎,这事你办得妥当。
满桂、张宗衡?哼,不过是些外人,仗著徐承略的势,就敢来窥探我代藩之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似乎对徐承略早有考量,点评道:“徐承略此人嘛……倒也算是个能臣。
京畿之战,遵永之復,確是替皇上分忧,为我大明立了无上功勋。”
隨即,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冷傲:“可是,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他徐承略再能,也是我朱家的臣子!
他在宣大,想怎么整军经武,怎么清查田亩,本王懒得过问。但有一条——”
他猛地坐直了些身体,目光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別来打扰本王的清静!他治他的军,我享我的福,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不识趣,硬要把手伸过来……哼,他徐承略说到底,也不过是我朱明皇朝的一介家奴!”
“王爷说的是。”周氏连忙附和,縴手轻抚代王胸口,“那些外人,怎懂得王爷的尊贵……”
就在这一片諂媚与傲慢交织的氛围达到顶点之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內侍匆忙闯入,也顾不得礼仪,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王……王爷!娘娘!不好了!大同……大同来的军兵,把……把周老爷全家老小都给抓走了!
带兵的是个姓高的参將,凶恶得很哪!”
“什么?”暖阁內温暖的空气瞬间冻结!
周氏脸上的嫵媚笑容瞬间僵死,媚眼中化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手中的水晶葡萄跌落在地。
她猛地抓住代王的胳膊,声音悽厉:“王爷!爹爹他……!”
“砰!”朱彝梃手中的琉璃盏被他狠狠摔碎在地,琼浆玉液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慵懒和倨傲,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暴怒所取代,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竟有人敢动他代王侧妃的父亲?这是在公然抽他代王朱彝梃的脸!是在践踏整个代王府的威严!
“高敬石?是个什么东西!”代王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反了!反了!简直无法无天!”
李文奎也是又惊又怒,他刚刚还在夸耀功绩。
转眼间周万全就被抄家拿问,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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