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薪火相传(二)(1/2)
苍建国僵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父亲和侄女柳青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当村支书时的“风光”,想起自己在那个特殊年代时的狼狈与恐惧,更想起那些年里,对二弟苍远志隱隱的嫉妒——凭什么一个没有给苍家留后的人,反而能得到父亲更多的信任和亲近?他在心中怨恨父亲偏心,也怨恨世道的不公。
可现在,真相如冰冷的雪水浇头。父亲不是偏心,是判断。父亲看穿了,在压力和诱惑面前,自己可能守不住这个比命还重的秘密。
他想起刚刚衝口而出的话;想起当年那个瑟瑟发抖、只求自保的自己;想起……
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他。原来,不是父亲不信任他,是他自己,没能活出让父亲完全信任的样子。他这些年对家族的疏离、对兄弟的冷漠……此刻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刺。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抠住膝盖,指节泛白。
与父亲的崩溃不同,苍孝仁在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阵强烈的后怕,隨即化为巨大的庆幸。
他想起了腊月十五那个鬼迷心窍的夜晚,自己像贼一样摸到老屋墙根下;想起了王文化(王志强)那诱惑力十足的“上万块”承诺;想起了妻子陈贤妃日復一日的抱怨和怂恿……如果不是爷爷那一声咳嗽嚇退了他;如果不是內心深处对爷爷尚存的一丝敬畏和恐惧;如果当时不是爷爷一直守在老屋不肯挪动分毫,让他没有丝毫下手的机会……那后果是什么?不仅仅是背叛家族,不仅仅是气死爷爷,更可怕的是——这东西如果落到了昨晚那种持枪杀人的恶徒手里,落到了那些“鬼子”的后代手里……
到那时,他苍孝仁就成了苍家的千古罪人。成了太爷爷用命守护、爷爷用一生沉默坚守的事业的破坏者。別说家里人饶不了他,国家也不会放过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爷爷,却发现老人正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苍孝仁慌忙低下头,再不敢与爷爷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与丈夫和公公不同的是,坐在角落矮凳上的陈贤妃,脸上虽然也配合地做出惊讶和沉重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在她听来,老爷子说的这些,太遥远了,遥远得让她觉得不真实,还不如王文化说的“上万块”来得实在。
再看看二叔一家,柳青是出息了,可当年二叔为了娶二婶,丟了副主任,受了多少年穷?立峰是当了英雄,可差点把命丟在南城。这“守护”来“守护”去,除了担惊受怕和穷困,还有什么好处?
再看看自己家,守著个快散架的榨油坊,日子紧巴巴。老爷子有这心思藏东西,怎么不多想想怎么帮衬儿孙过好日子?
她撇了撇嘴,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的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什么家族大义、歷史责任,都是虚的。只有攥在手里的钱、吃进嘴里的饭、穿在身上的新衣,才是实实在在的。老爷子说得再悲壮,也不能当饭吃。她只盼著这事赶紧了结,別再把麻烦引到家里来,让她和孝仁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最好……还能从这事里得点实际的好处。她眼角余光瞥了瞥被爷爷紧紧拿著的铜幣和笔记本,心里盘算著,这东西既然这么重要,国家收了,总该有点奖励吧?
苍天赐站在墙角,双眼微闔。蛰龙诀在体內沉缓运转,不是疗伤,不是练功,而是一种“內观”与“收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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