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风雪伏杀,绝境攀援(2/2)
这是杀手眼里的必死绝路,也是整个死局里,沈寻唯一的破局生路。
万幸的是,沈寻同样精通轻功,他的轻功从不是武侠小说和电视里飞来飞去上天入地,实则不过是攀岩、跑酷与传统武术身法的融合;最关键的是,修习轻功需做到身轻如燕,儘可能控制体重、锤炼体能,唯有日积月累,方能见效。他便是这般数百年如一日打磨,才摸索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身法,攀爬时,既有著攀岩的指力耐力,又有著跑酷的灵活技巧,更借传统身法的轻盈稳住重心,三者浑然一体。
可即便如此,这场在风雪天里的徒手攀冰,依旧是一场连专业攀岩者都不敢触碰的豪赌。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冻得僵硬发麻的双手,借著风雪与乱石掩护,悄无声息绕到了坡道正下方的崖底。
指尖狠狠抠进岩壁的第一道缝隙,积雪顺著指缝簌簌滑落,锋利的冻土瞬间划破手指,连带著手腕多年的旧伤也传来一阵熟悉的痛,金血涌出的剎那便被寒风冻成冰碴,刺骨的痛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他却浑然不觉。
耳尖微动,他清晰捕捉到车內老顾和林见带著哭腔的嘶吼,还有支撑车身的小树发出的刺耳开裂声。队友的生死就在眼前,他没有慢下来的资格。指尖一次次抠进冰冷的石缝,脚掌精准寻找岩壁上数量稀少的著力点,身形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全程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动坡上杀手。
攀爬至绝壁中段,最致命的险境骤然降临,和杀手预判的分毫不差。眼前的岩壁结构突然突变,坡体猛地向外延伸出去,形成了一道三米多宽的“屋檐”,檐口的岩石覆著厚冰,光滑得无从下手。更致命的是,过了这道檐口,岩壁才会重新向上延伸,而他脚下,早已是彻底的悬空,十几米下就是乱石遍布的江滩。
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全压在了抠住岩缝的手指上。
手指伤口再次崩裂,金血顺著指缝往下淌,冻在冰冷的岩石上。
手腕的旧伤发作,巨痛顺著骨骼蔓延全身,他的身体在悬空的风雪里微微晃荡,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指尖的岩缝在一点点掉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就在这生死悬於一线的间隙,风雪里传来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往他心上扎。
他听见 2045的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伴隨著老顾撕心裂肺的嘶吼,显然车身又向外沉了一截;听见下方传来弩箭破空的锐响,还有白鹿的惊嘶与敖鲁雅的低喝,地面的局势已经彻底绷到了极限;甚至能听见坡上传来持枪杀手的粗重呼吸声,对方正在调整位置,离他头顶越来越近。
队友撑不了多久了,可他被死死困在了这道悬空的屋檐上,快不得,也慢不得。
他牙关紧咬,连下頜线都绷得发疼,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数百年打磨出的身体掌控力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借著腰腹的力量稳住悬空的身体,左手死死攥住岩缝,右手一点点向前摸索,指尖在覆冰的岩面上反覆寻找著力点,终於摸到了一道极浅的石缝。
他指尖发力,反覆试探石缝的牢固度,確认能承住全身重量的瞬间,重心骤然转移,右手扣死石缝,左手缓缓鬆开,借著身体轻微的摆动,向前挪出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每动一下,指尖的岩石就簌簌掉渣,连呼吸都要卡著发力的节奏。风雪卷著冰碴砸在他的脸上,视线被糊住,他只能靠指尖的触感判断石缝的牢固度,全凭肌肉记忆完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挪位。
三米多宽的悬空檐口,他一厘一厘地挪动,漫长得像熬完了一生。
就差最后不到半米,就能摸到檐口尽头的垂直岩面,找到能落脚的岩凸。
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依旧没有放鬆。可就在他准备转移重心的瞬间,左手抠住的岩缝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开裂声,常年的风雪侵蚀早已让冻土岩面冻得酥鬆,根本经不住他的持续拉扯,石缝边缘轰然碎裂。
支撑瞬间消失,他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千钧一髮之际,他仅凭右手三根手指死死扣住身前那道刚摸到的窄缝,才勉强吊住了悬空的身体。可碎裂的碎石顺著岩壁哗啦啦滚落,砸在下方的岩石上,在风雪里发出了一连串格外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响动传出的瞬间,坡顶的脚步声骤然停住了。
紧接著,一阵轻微的踩雪声传来,混著箭矢锐响,那名杀手竟冒著被冷箭命中的风险,瞬间猫腰压低身形,快速朝著崖边贴了过来。他全程脚步都刻意压到最轻,可每一步靠近,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沈寻的心上。
两步之后,脚步声停在了离崖边不足一米的位置。
沈寻整个人彻底僵死,仅靠三根手指吊在十几米高的悬空檐下,脚下就是乱石遍布的江滩,连呼吸都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手指的伤口被这一下极致发力扯得彻底崩开,鲜血涌出直往下淌,可他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生怕再带落碎石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清晰感知见崖顶的阴影压了下来。那名杀手已经蹲下身,正伸出头朝著崖底的方向,望了下来。
漫天风雪里,生死只在一眼之间。